“父亲大人膝下:
儿清洲百拜。
儿在扬州两载,目睹官盐之弊、民生之苦、朝廷之贪。扬州官吏,借追缴之名,搜刮万民,流尸满沟渠,哭声震江淮。
宣府之盐,利在民生;朝廷之刀,在于杀民。
非秦烈要反,乃这天下生民,盼其反也。
儿此去宣府,非投逆贼,乃去求道。
求一民生之天道!
若父亲尚念骨肉父子之情,勿遣人追寻。
若父亲只念朝廷君臣之义,便当儿已死于扬州瘟疫,绝后顾之忧。
不孝儿清洲绝笔。”
顾清洲写完,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封口处滴上火漆。
随后,他又拿出一张素纸,这是写给他的妹妹顾清漪的。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他却只落了一句话:
“妹清漪见字:兄所见之天下,不在江淮,不在北京。此去路远,望自珍重。”
两封书信,斩断了他在大明朝廷的所有根基。
数日后,客船行至德州码头。
运河水势渐缓,这里是南北客商中转的大集镇,码头上人头攒动。
顾清洲背着包袱下了船。
连日奔波,他脸色有些憔悴,身上的青布长衫也沾了尘土。
他走进码头旁的一家旱茶肆,寻了个靠窗的干净位子坐下。
“客官,您歇脚?来点什么茶?”
一个肩搭白毛巾的茶博士快步走了过来。
这茶博士三十上下,精干利落,一双眼睛看似低垂,却透着一股寻常市井人没有的沉稳。
“一碗高碎,两件大饼。”
顾清洲淡淡道。
“得勒!高碎一碗,大饼两件!”
茶博士吆喝一声,转身去提铜壶。
片刻后,茶博士端着茶汤和大饼走了过来。
他弯腰放茶碗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轻却清晰的语调说了一句:
“两淮灶户,苦熬九代。格物谷中,精盐雪白。”
顾清洲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
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这个茶博士。
范霜华和他说过,宣府在关内布有一张大网,名唤“听风”。
华夏通宝流向哪里,听风网的眼睛就盯在哪里。
若他愿意北上,自会有人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