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脆响,“若是依着郭总兵的意思,稳扎稳打,咱们这五万大军,一天能走多少里?这一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杨信摸了摸脑门,琢磨了片刻,如实答道:
“大帅,咱们中路军带着格物谷的铁车和重甲。若是步步为营,还得筑堡防守,一天顶多走二十里。要是遇上连阴雨,路上全是稀泥,怕是十里都费劲。要是一路修到漠北王庭,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摸不到也先老巢的边。”
“那若是依着柳成林的意思,五千精骑奔袭,去给周大山报仇呢?”秦烈继续问。
杨信咧了咧嘴,看了柳成林一眼,低声道:
“柳帅的宣府精骑确实狠,可要是没了重甲和神机弩配合,光靠战马在草原上跟伯颜帖木儿捉迷藏,一旦火药受潮,那就是纯拼刀子。鞑子人多,地势熟。冲得太深,怕是……怕是又要吃黑水洼的亏。”
郭登听到这里,微微颔首。
柳成林则是咬了咬牙,低头不语。
秦烈看着杨信,嘴角泛起冷笑:“呵!你小子倒是不糊涂!那依你之见,老子该听谁的?”
杨信苦笑一声,抱拳道:“大帅折煞末将了!末将就是您手里的一杆枪,您指哪,末将打哪!这调兵遣将的事,末将脑子不够用。”
秦烈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在大帐中央缓缓踱步,双手负在身后,脚下的泥地被他踩出一个个清晰的印子。
大帐外的风,刮得更紧了。
秦烈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他看着舆图上那一片辽阔得让人绝望的灰色,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后世历史上那些犁庭扫穴的绝顶战法。
强汉的霍去病,大明的蓝玉。
这些人带兵打草原,从不跟鞑子玩什么步步为营,也不搞什么分兵冒进。
草原太大,分兵就是给鞑子送肉!
而筑堡推进,则是把大军生生拖死在后勤的无底洞里。
对付这帮马背上的饿狼,最好的法子,只有两条。
一是坚壁清野,用钢铁和钱粮化为锁链,把他们的生存手段生生掐死!
二是利剑出鞘,组建一支最精锐、跑得最快、杀人最狠的尖刀,直插狼王的喉咙。
“传本侯令!战略调整,不再分兵。”
秦烈站定,身躯如一杆标枪般笔直。
他的声音不高,传遍营帐。
众将神色一肃,齐刷刷挺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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