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一把扶起那白发老人。
“老人家,快起来说话!本侯乃大明宣府候秦烈。”
秦烈声音温和。
老人抬起头,满脸都是泥水。
他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抓着秦烈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老朽赵德全,被瓦剌掳来的边民……至今已经八年了啊,大帅!”
秦烈默然。
瓦剌犯边,宣府、大同、关外大片屯田时常被劫掠一空,数以万计的大明百姓沦为奴隶。
他们被当作牲口一样,赶进这无边无际的荒原深处,繁衍、劳作、等死。
“这村里,都是边民?”
秦烈环视四周。
“回大帅,都是汉人。有些是塞外的商贾,有些是边墙下的庄稼汉。”
赵德全抹了一把眼泪,转头拉过一个七八岁的大头娃娃。
这孩子光着脚,肚子因为长期吃草根大同泥而鼓胀,身上只披了一块恶臭的破羊皮。
“小宝,快,快给大帅磕头!这是咱们大明的将军,来接咱们回长城里头了!”
赵德全颤声喝道。
小娃子吓得往老人身后缩,一双乌黑却无神的眼珠子惊恐地看着秦烈身上的玄甲。
“大……大王……打……不打?”
娃子一开口,吐出的竟是生硬的瓦剌土话,夹杂着几个似是而非的汉字,舌头像是捋不直,根本说不利索。
杨信在一旁看得双眼充血,狠狠啐了一口,按着刀柄骂道:
“娘的,这帮鞑子畜生!把咱们大明的种,生生养成了北虏的奴!连祖宗的话都忘干净了!”
大同总兵郭登这时也策马走上前来。
他看着这一村的孤儿寡母,长叹一声:
“八年了。当年的壮丁,大多活不过前三年,早就死在鞑子的马鞭底下了。剩下的,不过是在这里给鞑子种青稞、喂马的苦力。大帅,这等惨状,关内的老爷们在龙椅下可是见不到的。”
赵德全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哭诉道:
“大帅,鞑子不把咱们当人!每隔三个月,千户所的税吏就来抢一次!粮食、牛羊,连刚长成的闺女都抢!前天伯颜帖木儿的溃兵从南边路过,又抢走了村里最后的十几袋青稞。若不是王师赶到,这个冬日,咱们全村都得活活饿死、冻死在荒原上。”
秦烈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顾清洲。
“清洲,后勤的粮车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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