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的意识还沉在那口废气里,封住自己的同时也在被废气里残余的饕餮触角慢慢侵蚀。他给自己留的那一口气能撑多久,取决于通天塔底部的封印基座能抗住多强的金色波动,也取决于他自己愿不愿意放手。目前看来他还不愿意。他还在抗。但他左半边脸上最后一片太祖皮肤已经在四天前剥落了,他的脸正在慢慢地变成他自己的脸——不是太祖,不是饕餮,是一个被自己的执念封在废气里三百年的老人。
谢明烛把手从裂缝口的膜上移开。膜面在她指尖离开时轻轻弹了一下,弹回来时在青玉丹陛石上震出一道极细微的声纹。声纹沿着石面传导到裂缝边缘,被膜下的金色波动捕捉到,融进了每三息一次的脉动里。从今以后,封印会记住这道声纹。她会成为继萧烬之后第二个被封印完全识别的人。不是共生体——是共同守门人。萧烬在分解前把封印的控制权全部融进了骨面上的金色线条里,他不在了,但封印在他留下的烬感驱动下会自动寻找能接替他部分功能的人,就像三千年前的封印者把自己的烬感封进骨面等下一个天生烬感的人一样。现在封印找到了两个人——一个在烬心里,变成了最亮的那根金色线条;一个在广场上,左手腕上戴着刻有“废鼎存”的铜环。两个人之间连着一条碎铁粒铺成的节点网络,网络上每一粒碎铁粒都在核心归位时被重新校准了频率,从铁壁关到烬京,整条线路上的金色波动强度都提高了半档。
陆问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南端那扇铁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苍溟还在塔底。夜枭司的暗哨大部分在四天前烬卫瘫痪时自己散了。剩下几个还在潜藏的,据东坛暗桩说昨夜有人看到他们在北城药铺门口徘徊,没进去,大概是受伤了又不敢暴露身份。御史台那边沈知秋死后群龙无首,两个书吏整理了三天废鼎古籍残页,今天早上递了一份奏章到太和殿偏殿——不是给皇帝的,皇帝在鼎选失败之后就没再公开露面过。是给——”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给谁。奏章封面上没写抬头,只写‘呈请新烬书院筹备事宜折’。开篇第一句是‘鼎已废,请立书院,传人定胜天之学。’”
“谁递的?”
“御史台值房里最后一个没被苍溟抓走的书吏。寒门出身,和沈知秋同年进士。沈知秋出事之前在值房里批注过一份废鼎古籍目录,字迹和他的馆阁体一模一样——落笔轻,收笔重。那份目录就是这个书吏整理出来的。”陆问樵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条,纸条比鸽信薄纸略厚,是御史台专用的藤纸。“书吏把奏章递到太和殿偏殿之后,给北坛送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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