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斜阳里重新变得可见,灯焰在每三息一次的脉动中微微跳跃。她看着那些灯焰,想起自己在太和殿广场封印膜上画的那道弧线——萧烬能感知到她的触觉,能感知到她画弧线时脉搏跳错的那个相位,能把她的“我在”存进意识核心区的存储位。如果她再去广场上按一次膜,画一道新的弧线,他能不能收到?如果能,她可以把“需要旧网节点坐标”的信息编进弧线里——不是用编码,是用手指在膜上划出的压力变化。膜的触觉分辨率很高,她画“存”字最后一笔时指甲拖痕的角度变化能被膜精确捕捉。同样的原理,她在膜上画一条代表“烬墟”的曲线,再画一条代表“坐标”的直线,萧烬应该能通过膜下金色波动的压力变化感知到她的意图。
不需要编码。不需要十五息窗口。不需要语言。他认得她的手指。她每一次画弧线的收笔角度都是往左下方勾——那个勾是她无意中从钟离默的笔法里继承来的,也是她被金色波动引导着自然形成的,现在更是旧网所有骨片节点刻痕的统一方向。三层原因叠加在同一个角度上,她的手指往那个方向偏的时候,膜的感知精度会提高到足以分辨她是在画“存”字还是在画“烬墟”的坐标请求。因为在那个方向上的金色波动强度最大,信噪比最高。旧网在替她放大信号。
她把铜盏油灯从方桌上拿起来,重新揣进腰间布袋,往门口走去。陆问樵在她身后问了一句:“又去广场?”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画。”然后推开门,走进了胭脂巷琥珀色的斜阳里。
这一次她走得比上午更快。从胭脂巷到太和殿广场的路她已经走了太多次,每一步踩在哪一块青石板上、哪一块青石板下面的金色波动强、哪一块的脉动节奏和她的脉搏同步——她的身体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自动找到最顺畅的路径。她穿过南北向主街时,那家粮铺的掌柜已经卸完了门板,正蹲在门口用一块湿布擦门板上的金色凝胶填补痕迹。金色凝胶在湿布擦拭下不但不掉,反而越擦越亮——水分和凝胶表面的结晶膜发生反应,生成了一层极薄的透明保护层。掌柜不知道原理,只知道擦完之后填补过的地方摸起来比木头本身还光滑,对着邻居夸了一句:“比原来的好。”邻居蹲在旁边看他擦门板,手里端着一碗凉茶,茶碗底部也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是金色波动在瓷釉裂缝里沉积的凝胶微粒。
谢明烛穿过主街,走进太和殿广场。广场上的青石板被偏西的日头晒了一整天,热度比正午时更高,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石面的温度。丹陛石裂缝口那层膜在斜阳下呈半透明的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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