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潭水被搅匀之后静下来,贴着碗壁待着。
“渗进去了。“他攥了一下拳,铜皮包裹的手指收拢的时候骨节没有响。他松开拳,看着掌心里的铜色在逐渐暗淡的天光里泛着细密的光。
晚上他把药酒和铁桦木棍并排搁在炕沿边上,枕着左手躺下去。左臂的铜皮今天比任何一天都安静,整条胳膊的重量均匀地沉在炕席上。他闭上眼,听着屋里几道呼吸声此起彼伏,然后慢慢沉进了睡眠里。
半夜他醒了。醒的时候左手掌心在发烫。他把左手从被窝里抽出来举到面前,月光里那只铜色的手掌正在微微发亮——不是反光,是从铜皮内部往外透出的一层暖光,淡的、沉的,像一块被烧透了的炭在暗处泛着余温。他把左手翻转过来看了看手背,铜色从指尖到肩膀均匀地铺着,整条左臂都在发着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暖光,持续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工夫,然后慢慢地暗下去了。掌心里的余温退去,左臂恢复成了普通的暗铜色。他在黑暗中攥了一下拳,这次松开拳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件事——铜皮和骨头之间那层缝隙已经被填满了。厚实、沉稳,像嵌了一层温和的垫衬物。他把左手放回被窝里贴着胸口。
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他没急着敲棍子,先把左手伸出来在晨光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铜色比昨晚暗了一点,恢复了普通的哑光。但手背上的纹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那层铜皮表面浮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裂纹,是顺着肌肉走向自然浮出来的纹路,像铁器锻造之后表面出现的锻纹。老周头检查完他的左臂,没多说话,只是把铁桦木棍从井台边拿起来放回了他手里。“可以加量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敲五十下。“
楚风握着铁桦木棍走到院子中间,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左臂外侧敲下了第一下——“当“。铁桦木棍落下去的声音变了,比之前的“咚“更脆,像敲在某种已经被夯实的材料上。他继续往下敲,五十下敲完的时候左臂从里到外泛着均匀的温感。
柳三变端粥出来的时候蹲在楚风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左臂的铜皮表面。“比前两天硬了。“他说。楚风把粥接过来喝了一口,偏头看了一眼石蛮的方向。石蛮正在墙根底下打磨他那把粗胚铁片,刃口已经磨出了光泽。夜枭从院墙外翻进来落地的声音很轻,落地之后他走到楚风旁边把一只新的竹筒递了过来——竹筒比上一次的粗了一圈,口用油布封了三层。楚风拔开油布,里面卷着一卷更厚的纸。
他把纸卷摊开在炕沿上看了。这次的记录比上次密得多,日期和进出记录之外还多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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