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以北，晋绥军179旅前卫营推进到城北五里处，队伍停住了。
前卫营营长从吉普车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前一瞅，脸就沉了下来。
公路正中间，推车的、挑担的、抱孩子的，挤成一片。
有人赶着骡子横穿路面，骡背上还驮着两筐萝卜。
有老汉蹲在路牙子上抽烟袋，脚边搁着半扇猪肉。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条黄狗，从车头前窜过来又窜过去。
“咋回事？”营长缩回车里，朝旁边参谋问，“不是说八路就一个后备团吗？”
“这些老百姓哪冒出来的？”
参谋也探出头看了一眼：“营长，看样子是本地百姓，应该是八路的手笔。”
“去，让他们让开！”
参谋跳下车，带着两个兵往前跑。
跑到人堆前，刚喊了一声“老乡，让一让，队伍要过”，旁边一个挑担的老汉正好转身，担子一头扫在参谋胸口，扁担咯吱一响，参谋后退两步，差点坐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老总，脚下没站稳。”老汉连连点头，人却没动，扁担横在路中间，两头的筐子正好卡住吉普车车头。
后面又围上来几个推独轮车的，车上装着劈柴，吱吱呀呀停在路中间，推车的人蹲在车轮旁边，说车轴歪了，得修修。
抱孩子的大嫂干脆在路边石头上坐下来，奶起孩子来。
前卫营在公路上磨了半个钟头，往前挪了不到半里地。
........
179旅临时指挥所。
“什么？一个钟头走了不到一里？”楚云飞听完前沿汇报，两条眉毛拧到了一处。
“旅座，百姓堵在公路上，推车挡道，骡子横穿，还有狗趴着不走。”
“我们要强行清路，百姓就围上来，说‘老总别打我们’。”
“有个老太太拄着拐棍站车头前面，说‘要碾先碾我’。弟兄们下不去手，只能干耗着。”
楚云飞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面公路的方向。
方立功在旁边递了句：“旅座，要不让前卫营收拢部队，从公路两侧展开，绕过百姓？”
“绕过？”楚云飞没回头。
“公路两侧是菜地和沟坎，部队展开走野地，骡马辎重全得陷进去。再说百姓跟着往两边散，你绕到哪，他们堵到哪。”
“一个旅在野地里磨蹭，比公路上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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