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酒喝酒。东西啊,你这孩子就是稳重,大舅没看错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得宝喝得脸红脖子粗,话也多了起来,开始吹嘘他在重阳镇接过的工程——镇政府办公楼是他盖的,中学的操场是他修的,连街口那座接官亭的修复工程,也是他承包的。
“不是我跟你们吹,”马得宝拍着胸脯,酒气冲天,“在重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论盖房子,我马得宝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贾镇长笑呵呵地附和:“那是,马老板的手艺,全镇人民都信得过。”
虚玉华在一旁抿着嘴笑,时不时给贾镇长和马得宝添酒。她喝酒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地抿,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像三月的桃花。
甄东西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头却像开了锅。他终于看明白了。今天这场饭局,根本不是什么“参谋参谋”,而是一场面试——马得宝在面试他,贾镇长在观察他,虚玉华在点拨他。
如果他刚才当着马得宝的面指出图纸的问题,那就是不懂规矩。在这张桌子上,图纸有没有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说话。
散席的时候,马得宝拉着甄东西的手,死活不松开:“甄老弟,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甄东西好不容易才把手抽回来,说了几句客套话,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
夜色已深。重阳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甄东西一个人走在街上,手里攥着那卷图纸,心里头像堵了一块石头。
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七杀碑和无字碑并排立在那里,月光洒在碑面上,泛起一层幽幽的青光。
他走到无字碑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碑面。月光下,碑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水,又像是字。
“爷爷。”他轻声说,“你要是还在,会告诉我怎么做吗?”
石碑无言。只有夜风吹过,大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这时候,身后又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不紧不慢。
甄东西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虚玉华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一起看着那块无字碑。她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香水的味道,在夜风中飘散。
“小甄老师,今天晚上表现不错。”虚玉华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夜色,“镇长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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