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三班像换了一群人。上课的时候,没有人走神,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东西哥哥的粉笔头。下课了,别的班的学生在操场上疯跑,三班的学生趴在桌上做题。放学了,东西哥哥的寝室里总是挤满了来问问题的学生,一拨走了又来一拨。
我在其中,既痛苦又快乐。痛苦的是,东西哥哥布置的作业比谁都多;快乐的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几何题做出来了,是会上瘾的。那种感觉,就像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绳结,每解开一个,心里就亮堂一分。
郑美媛好几次来找东西哥哥,都看见他被学生围着讲题。她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也不打扰,悄悄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了。有时候是一包茶叶,有时候是一袋水果,有时候只是一张纸条。
我偷偷看过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我看完了,赶紧把纸条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期中考试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重阳镇的秋天,一天比一天深。白果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风一吹,哗啦啦地在街道上打转。七杀碑和无字碑并肩立在街口,碑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摸上去,冰得手指头疼。
考试前一天的傍晚,东西哥哥一个人爬上了东山。
这回他没带箫,也没带学生,就那么空着手,一个人坐在那块他吹过箫的石头上,望着山下的重阳镇。
夕阳西下,把整座镇子染成一片橙红。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吠隐约可闻。青石板街道上,有人在收晾晒的稻谷,有人在赶鸭子回家。大榕树下,一群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隐隐约约飘上山来。
他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街口的七杀碑和无字碑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影子。他走到无字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枚银圆轻轻放在碑面上。
第二天,期中考试。
三班的学生走进考场的时候,一个个昂首挺胸,像出征的士兵。
我坐在考场里,打开试卷,第一道题就是圆的切线。我拿起笔,脑子里浮现出东西哥哥在黑板上画的那些圆和线,浮现出他一根一根画的辅助线,浮现出他说的那句话——“解题就像走迷宫。你得多试几条路,才能找到出口。”
笔落下去,答案一个一个地浮出水面。
考完试出来,刘二娃在走廊上又蹦又跳:“甄老师押中题了!那道切线题,跟咱们练过的一模一样!”
其实不是押中题。是东西哥哥把该教的都教了,不管课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