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听起来像撒娇。可她说的时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是个从来不爱哭的女人——在食堂里被人用热油溅到胳膊,她骂一句“龟儿子”就接着干活。此刻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底打转,把一双圆眼睛泡得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我和东西哥同时想起了另一件事。我看看东西哥,东西哥看看我。刚才雨花姐进门的时候,她说——她也有件事想告诉我们。
“雨花姐,你刚才说你自己也遇到了麻烦事?”我侧过身,把药车推到一边,让她能看见我。
雨花姐的身子僵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绞着麻花辫的辫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听见东西哥输液管里的药水滴了整整二十下。她开口了,声音却不像刚才那么亮堂。像是从胸腔深处沉下去又浮上来的,每一下都搅着心事。
“是的。最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雨花姐,你尽管说,我们会帮你的。”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把辫梢绞了又绞,辫梢上的红头绳都快被她揉散了。最后还是那张大嘴巴瘪了瘪,把一肚子的话瘪了出来:“是这样的。最近,我和你们冷姑爷因为一件小事闹别扭了。”
“什么?冷姑爷?”我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在我印象中,冷姑爷是那个蹲在门槛上抽叶子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他在莫愁姑姑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他会和雨花姐闹什么别扭?
雨花姐连忙摆手,一脸愁容:“不……不,你们别误会。我和你冷姑爷没啥。只不过,昨天晚上他到我们麻袋厂来拉货,顺便到我宿舍来坐了一会儿。我给他倒水喝,我们俩就聊了一些家常,没想到,被隔壁宿舍的一个婆娘看到了——那个婆娘平时就看不惯我,嫌我在食堂给自家人多打菜。她就跑去龙门镇街上散布谣言,说我不知廉耻,还说你们冷姑爷和我单独在一起……这些难听的话。”
她说完,手指死死捏着那个红头绳,捏得指甲盖都泛白了。胖乎乎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说谎,是因为害怕我们不信。
“就因为这个?”东西哥靠在枕头上,输液管轻轻晃了一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回去,“雨花姐,你也太胡思乱想了。冷姑爷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那些嚼舌根子的人,理她做啥?”
我赶紧点头附和:“就是!冷姑爷来找你,那是亲戚之间的走动。谁说男女之间待在一个屋子里就非得有点啥了?那个婆娘怕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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