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刺卡在我心里。”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每次想对她好一点,那根刺就动一下。我说服不了自己,可又不忍心甩了她。她对我太好了——太好了。好到我受不了。”
“所以你就想到了死?”
他点了点头。阳光从窗口移开了些,晨光亮了一瞬,又黯了一瞬。
我沉默了。窗外的白果树上,两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争一条虫子。我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把搪瓷盆踢到墙角,让自己靠得离他近了一点。
“东西哥,你不是说过,男人和女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缘分吗?你第一次讲给我的时候,用的是诗句,可眼下,用的是命了。”
他点了点头:“是啊。可缘分这事,最难的地方不在于碰到,而在于碰到了之后,怎么面对彼此的不完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他那管挂了许久的旧箫从墙上取下来。箫穗子上的灰已经被掸干净了,红穗子柔柔地贴在他手背上。他没吹,只是握着它,像握一根拐杖,“千寻姐是完美的,可她不属于我。美媛姐是完美的,可她也不属于我。雨花姐不完美,可她是唯一一个对我说——你不能死的人。”
他把箫放回墙上,转身看着我。长发在晨光里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昨晚的绝望,不是刚才的刺痛,而是一种疲惫之后、认命之后的平静。
“金娃子,我想通了。我不是完人,凭什么要求别人是完人?她过去被人骗过,瞒着我,那是因为她怕我不要她。可她昨晚大半夜跑来医院,连辫子都没来得及扎好。她攥着我的手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这辈子,除了我奶奶,还没有哪个女人这样在乎过我。”他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地擦去镜片上的雾气,又戴上去,“我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我把裤兜里那三个老鼠药纸袋掏出来,放在他面前。“拿着。留个纪念。等你以后老了,跟孙娃子们讲故事的时候,就说——你爷爷我当年,吃过三包老鼠药,一包是真面粉,两包没拆封。结果阎王爷嫌我没出息,不收我。”
他愣愣地看着那三个皱巴巴的纸袋,伸手接过去。纸袋上的老鼠图案早被他揉皱了,只剩下半个老鼠脑袋。他把纸袋翻过来,看着背面那几行小字——生产日期、保质期、注意事项。
忽然,他笑了。那笑容把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那种大难不死之后、从胸腔底处迸发出来的笑声。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隔壁寝室的老师推开窗子骂了一句“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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