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尖尖的,颧骨也高了出来,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闪闪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甄贤婆婆放下针线。
她站起来,走过堂屋,打开那个老樟木柜子。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樟脑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柜子里叠着整整齐齐的旧衣裳、旧床单,还有一个小铁盒。铁盒的漆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露出了银白色的铁皮,上面的牡丹花图案只剩下一朵模糊的红。
甄贤婆婆把小铁盒捧出来,放在桌上。她打开铁盒,里面还有一个红绸布包着的东西,布已经褪了色,边角起了毛。
她打开红绸布,里面是一叠钱——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甚至还有几角几分的。一堆被岁月揉皱的纸币,有些早已不在市面上流通。纸币被压得平平整整的,按面额大小摞着,像一队整整齐齐的士兵。
那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体己钱——卖鸡蛋、卖野菜、给人家洗衣服、帮人家带孩子,零零碎碎攒下来的。每一张纸币上都沾着她的汗味和日子,有些纸币的边角已经脆了,一碰就要掉渣。
甄贤婆婆把这叠钱放在茹心手上,把那双还没长成的小手合起来。
茹心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写字磨出的薄茧。外婆的手粗得像砂纸,掌心的老茧刮着茹心的手背,可动作轻得像在捧一只刚出壳的雏鸟,怕一用力就捏碎了。
“茹心,你阿爷给你的是骨气,外婆给你的,是路。虽然没有了不得的数量,可它干净,比什么都经用。”
甄贤婆婆松开手,看着茹心泪光盈盈的眼睛。
“去读书,读出息了,回来看外婆。”
茹心表妹捧着那叠温热的钱,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钱还有外婆掌心的温度,温温的,像刚从灶膛里取出来的红薯,捧在手心里暖到心里。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滚了下来
那天晚上,茹心没有留下来过夜。
甄贤婆婆送她到巷口。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汪汪的,像铺了一层水。茹心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外婆,我走了。”
“走吧。”
“您要保重身体。”
“知道了。”
茹心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去,走进月光里。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细细的,像一根线,把外婆家和前面的路连在一起。
她连夜赶回了龙门镇。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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