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有雪山有草原有尖顶城堡。桌上摆着小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塑料玫瑰,花瓣上落了一层灰。角落里还有一台大彩电,正在放港台的综艺节目,里面的主持人说着软绵绵的普通话,笑声像从罐头里倒出来的。
来这里的大多数是年轻人。姑娘们烫着卷发,穿着花裙子,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小伙子们穿着皮夹克,头发吹得蓬松,腰上别着BB机,走起路来故意把钥匙链甩得哗啦啦响。他们围坐在小圆桌旁,每个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聊,时不时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像是在比谁笑得更有派头。
我心里暗暗盘算。这店里一天得卖多少杯咖啡才能赚回本钱。光那台彩电就得一两千块,再加上沙发、吧台、音响——粗粗一算,没个万把块钱下不来。虚老幺这手笔,在重阳镇可是头一份。月生伯伯开了几十年茶馆,到现在也没舍得换一台新电视。柜台上那台老掉牙的收音机还是甄贤婆婆用体己钱买的,壳子上的木纹贴皮都翘了边。
虚五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是用白瓷杯装的,杯子很小,比我们茶馆的盖碗茶小了好几圈。杯沿上搁着一片柠檬,黑色的液体冒着热气,上面浮着一层白沫。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说这是五娘亲自调的,让我尝尝。他自己那杯已经在路上被他晃洒了小半杯,碟子里汪着一摊褐色的水,他把碟子端起来舔了一口,又苦得直吐舌头。
我接过杯子,学着那些年轻人的样子抿了一口。一股又苦又酸的味道在舌头上炸开,比小时候生病喝的中药还难喝,比苦瓜还苦,比酸梅还酸。我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才咽下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我说这个咖啡太难喝了,比黄连还苦。虚五也喝了一口,龇牙咧嘴地放下杯子,说确实不好喝,要不咱们走吧,去别的地方玩。我说先别急着走,看看别人怎么喝的再说。花了钱的东西,总得搞明白到底有什么门道。虚五说你又没花钱,是我五娘调的,不算。我说那也得看,你看那些人,一个一个的,都跟喝药似的。
我们俩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开始观察那些喝咖啡的人。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年轻人面前的咖啡,几乎都是满的。他们端起来抿一小口,放下;过半天再抿一小口,再放下。有的干脆一口都不喝,就让它在那儿冒热气,只顾着说话,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把咖啡杯当成了道具,好像那杯咖啡的主要功能不是喝,是摆在那里当背景。
最有意思的是靠角落那桌。一个男的一个人坐着,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皮夹克,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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