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树,树干上全是蚂蚁爬出来的纹路,树冠遮了半个院子。他拄着拐杖站在树下,月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说:“甄老师,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人多了。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你给学生讲题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杂念。没有那种‘我是老师你是学生’的架子,也没有那种‘我讲完就完了’的敷衍。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龙驷爷爷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攥着拐杖头,手指节粗大,像是被岁月拧上去的螺丝,指关节上全是老茧。东西哥哥说:“谢谢您的信任。我爷爷当年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做人做事,心要正。”龙驷爷爷听了,把拐杖往地上轻轻顿了一下,说难怪,原来是有家传。
龙驷爷爷又开了口。他说甄老师,我刚才在屋里听你给驷儿讲题,有一句话让我琢磨了半天——你说“辅助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敢不敢画之分”。这话不光是在讲几何。他问东西哥哥,知不知道他在铁马桥一带混了大半辈子,最怕的是什么。
东西哥哥摇了摇头。
龙驷爷爷说:“我最怕的不是仇家,是那些不懂规矩的年轻人,上来就下死手,连个招呼都不打。他说这种人不是胆子大,是不知道怕。不知道怕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刚才说辅助线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敢不敢画之分——这话对,可还差半句。敢画,也要敢擦。画错了就擦掉,不丢人;画错了不擦,死扛着,那才是蠢。”
东西哥哥站在老桂树下,月光把他的眼镜框镀成一层淡金色。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说:“龙爷爷,您这番话,让我想起一个人——我们学校的虚怀谷虚主任。虚主任做事从来不做绝,给人留余地。他有一回跟我说,当老师跟当舵爷其实是一个道理——管人不如服人,服人不如让人自己服自己。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龙驷爷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树上的桂花簌簌往下落了几朵。他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你那位虚主任,是个明白人。你也是个明白人,果然我没看错。”
临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让东西哥哥愣在门口的话。他说:“你这个学生,就是你堂弟吧?将来能成大事。不是因为他聪明——聪明人多得很,我见过的聪明人比河里的鹅卵石还多。是因为你肯教别人,他又肯学。聪明又肯学的人,一定是不平凡的人。”
他把拐杖夹在腋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牌,递给东西哥哥。木牌上刻着一个“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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