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萍姐姐坐在田埂上,掏出水壶喝水。三表哥坐在她旁边,拿草帽扇着风。田埂上长满了狗尾巴草,风吹过来的时候像一片绿色的波浪。她忽然问他:“三娃子,你打算以后一直在家种地吗?”
三表哥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草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帽檐上画着圈。“我其实也想过出去。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去了广东打工,说那边一个月能挣三四百块。可我想了又想,还是留下来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被夕阳染成金黄的庄稼地,“不是因为我害怕出去——是因为我觉得,种地这事,做好了也是一门学问。咱们家的地,我阿爷种了一辈子,他有好多经验是别人不知道的。我想把这些经验整理出来,看看能不能搞出点名堂来。”
雨萍姐姐听了,点了点头。她说:“你这话说得对。你东西哥以前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大学毕业被分回来教初中,天天在黑板上画三角形,觉得屈才。后来他慢慢想通了——画三角形也是在盖东西,把学生教好了,比画大楼图纸还值。”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田埂,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人这一辈子,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手里的事做明白了。你看你阿爷,一个不识几个字的农民,可他把地种成了立体农业,连镇农技站的人都跑来参观——这不比那些混日子的人强多了?”
三表哥听着,手里的草帽慢慢停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雨萍姐姐。“嫂子,那你说,我以后能做成什么?”
雨萍姐姐笑了笑。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到玉米地边上,摘了一个嫩包谷递给他。“你做成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一点——你要是能把阿爷的经验整理出来,再结合书上学的知识,说不定能搞出一套新的种地方法来。到那时候,你就是咱们这一带的农业专家。”她把包谷往他手里一塞,包谷还带着太阳的余温,“等你当上了农业专家,你东西哥在黑板上画辅助线的时候,就可以跟学生说——这道题是我小表弟解决的。你说他脸上有没有光?”
三表哥笑了。那笑容里有向往,也有一丝羞涩,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心事。他把包谷剥开,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包谷举在手里,对着夕阳看了看。“嫂子,你说话比我大哥还好听。他在大学里学了那么多东西,可跟我说话的时候,就只会问我‘吃了没’。我问他对科学种田有什么想法,他说他学的机械制造跟种地没关系。”
雨萍姐姐又坐回田埂上。远处的山坡上,莫愁姑姑正在晒收来的玉米,金黄的玉米粒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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