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泥城内城交界处,白天的惨烈痕迹毫无遮掩地摊在夜色下。
数千斤重的整块白玉城砖,被那尊三万斤的黑色道碑硬生生砸得粉碎。满地全是惨白的玉石残渣,参差不齐的断口直指夜空。四周地缝里,塞满了一堆堆失去光泽的灰白粉末,那是用来勉强维持残破大阵运转、已经被彻底榨干了的灵石残骸。
“快点!都没吃饭吗?”
一名内城阵法师站在高处的废墟上,手里捏着一条泛着幽蓝光芒的灵气长鞭,扯着嗓子咒骂。
他嫌弃地捂着口鼻。
下方的大坑里,上百名从外城矿坑临时抓来的底层矿奴,正像蚂蚁一样搬运着沉重的碎玉。
“啪!”
灵气长鞭猛地甩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矿奴背上。
皮开肉绽。
那名矿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栽倒在白玉废墟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把这废物拖走!这帮烂泥腿子,就是不能给好脸色。”阵法师满脸厌恶,转头冲着旁边的副手吩咐,“去催催城防军,人桩怎么还没押过来?阵眼缺口这么大,不用活人的气血填进去,大阵天亮前根本合不拢!”
坑洼不平的泥泞废墟中,李老四混在杂役队伍里。
他身上披着那套从护卫尸体上扒下来的玄铁皮甲,脸上、脖子上全糊满了腥臭的黑泥。
整个人佝偻着背,两只手死死扣着一块沉重的碎玉,脚下的草鞋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
他把头埋得很低。
眼睛里的光暗沉到了极点,像是一潭彻底死绝的臭水。
他没有去看同伴的惨状,也没有去看半空中的灵气长鞭,只是把眼珠子翻转到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死死盯在那个领头阵法师的身上。
这是屠夫的本能。
李老四在肉案上杀了十几年的猪,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找骨头缝。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剔着那个阵法师的骨头。
后脖颈的颈椎往上第三寸,那里的法袍领口有一个指宽的缝隙,没有阵纹保护,尖刀从那里捅进去,能直接扎断脊髓。
后腰两侧的肾水穴,外面的料子看着华丽,其实最薄,往上挑三分,就能切断腰上的大筋。
他在冷酷地丈量着距离。
三丈。两丈。一丈半。
这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护卫踩着整齐的步子,从左侧的主干道上大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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