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昼夜温差更大了,现在暖阳高照最高温可达二十度以上,夜间气温骤降,已经到了零下三度。
老张开着拖拉机突突突过来的时候,车斗里装了两个铁皮桶,水晃得哐哐响。
跟车的是团部的文书干事小刘,二十出头,瘦高个,抱着个本子坐在车斗边上,被颠得龇牙咧嘴。
拖拉机停在地头,老张跳下来,冲这边喊:
“水给你送来了!从后勤的蓄水池拉的,今天先两桶,后头每隔一天送一趟。”
张翠花赶紧过去帮忙搬铁皮桶。
苏星眠坐在田坎上没动,手里掐着一把刚翻出来的碎石子,耳朵却朝那边偏了半寸。
老张搬完水桶拍了拍手上的灰,跟小刘站在拖拉机后头说话。
两人背对着这边压着嗓门,但对苏星眠来说跟贴着耳朵讲没区别。
小刘翻了翻本子:
“入冬前多跑两趟补给车,费用从团部后勤经费里走。”
他犹豫了一下:“可这笔账挂在团后勤名下,万一年底审计问起来……”
“问什么问?”
老张一巴掌拍在车斗上。
“入冬前加大储备,天经地义的事儿,哪年不是这样?政委报告写得漂亮,理由充分,师部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往苏星眠那边瞥了一眼,确认距离够远,才压得更低。
“你以为政委为啥签这个单子?”
小刘摇头。
老张嗤了一下鼻子:
“他怕他媳妇种不出来,冬天吃不上菜,脸上过不去。”
“提前备好了后路,种出来皆大欢喜,种不出来,这三成采购量兜着底,谁都饿不着。”
小刘恍然:“那政委这是……”
“这叫什么?这叫疼媳妇疼到骨头缝里。”
老张竖了根大拇指,嘴角往上挑得老高。
“人家政委的意思很简单,他媳妇爱折腾就折腾,他在后头兜着,折腾赢了是本事,折腾输了也不丢人。”
“你我就别瞎操心了,干好咱的活儿就完了。”
小刘点了点头,把本子往挎包里一塞,跟着老张上了拖拉机。
突突突开远了。
苏星眠手里的碎石子攥紧了又松开。
老狐狸是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苏星眠把碎石子丢到地沿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
张翠花正扛着水桶往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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