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材料装进信封,转头对李秘书交代。
“九点之前,送到他手上。让他自己交,走正门。”
然后看向吕建章。
“建章,你家里的事,我会安排。老太太的养老院不变,你闺女的工作不动,儿子的学籍也不会受影响。”
吕建章把头扎下去,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最终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江虹没接话,抬了抬下巴。
车门打开,吕建章下车。
凌晨七点出头,天刚蒙蒙亮,巷子里有早起的老太太在倒垃圾。
吕建章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吉普无声驶离。
他在巷口站了很久。
风灌进领口,他才发觉自己棉袄里面只穿了件秋衣,冻得浑身哆嗦。
九点差一刻,他准时出现在军纪委办公楼门口。
……
“……以上就是我要交代的全部问题。”
吕建章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对面坐了四个人,科长老覃的烟抽到第三根,烟灰缸快满了。
小陈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了六页。
老覃掐灭烟头,把吕建章的材料合上,皱着眉头翻了翻最后几页。
六八年到现在,物资违规调拨十九次,票据造假二十三笔,小金库累计流水一万二千三百块。
数目不小,够判他个十年八年的。
可老覃干这行十几年了,鼻子灵得很。
他又把材料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整份材料的叙述逻辑极其清楚,每一笔账都有时间、金额、去向,交代得滴水不漏。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副处级干部临时起意写出来的东西。
一个慌了手脚的人来自首,通常是颠三倒四,前后矛盾,说着说着自己就圆不回来。
吕建章不是,他像在背课文。
更关键的是,所有决策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十九次违规调拨,没有一次提到上级指示。
二十三笔造假票据,全是他个人决定。
从头到尾,吕建章就是一个孤胆贪官,自己挖坑自己跳,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老周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旁听的另一个人。
那人穿便装,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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