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对着苏星眠的签名看了很久。”
“他用最隐蔽的方式脱身,还投递了一封信。”
他顿了顿。
“一个执行任务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收尾。除非他从一开始领到的任务,就不是江虹以为的那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秉衡啊,你什么都看得到。”
方明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正面回答是或不是,只留了一句话:
“付处长是个好同志,以后你会明白的。”
电话断了。
周秉衡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
付处长是方明远的人。
江虹让他来查驻地的底,方明远却借这个机会,把人送过来亲眼确认。
军垦田,煤矿,暗渠,以及……苏星眠的一切。
方明远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
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苏星眠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风,头发被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周秉衡!”
她从来只在特别高兴或者特别气的时候连名带姓喊他。
“暗渠通了!后勤处传来消息,靠近三百亩田的那一段,今天下午全线贯通,明天试水!”
她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一口气往下说:
“还有,甲区第一茬沙葱昨天收割完了,亩产比去年试验田还高了两成。参与种植的人都分到了菜,剩下一部分我已经跟三线那边谈好了,用蔬菜换他们的拖拉机过来……”
她说到一半,停了。
周秉衡在笑。
但他倚在那儿的姿势太松弛了,不像是听好消息的放松,更像是想了很久的事终于想通了之后的那种松弛。
“怎么了?”
他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苏星眠顺从地窝过去,手搭在他肩头。
他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闷了好几秒。
“我也有事跟你说。”
他把付处长和方老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苏星眠从他腿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戈壁上那片正在茁壮成长的绿意,胸口有点发闷。
那些关于军垦田、关于暗渠、关于拖拉机的兴奋劲儿,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凉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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