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面谈的内容——不是细节,是轮廓。钱明被问了三个小时,从个人背景到家庭关系,从培训的每一天到过夜的每一个地方。他们要求他复述课堂上听到的每一个知识点,描述标本室里看到的每一个标本。他们甚至问他晚上做什么梦。
“最狠的部分是最后。“刘铁军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让他签了一份新协议。不是退出申请,是一份终身保密承诺书。从签下的那一刻起,他此生说出的每一句话、写下的每一个字、打过的每一个电话,都在监控之下。“
“终身?“
“终身。“刘铁军点点头,“这就是退出的代价。你以为不干了就能回家过正常日子?不。你一旦知道了这里的存在,你就永远是这里的人。区别只在于,你在门里还是在门外。“
林杰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自己签过的那份87条保密协议。当时他觉得那只是一种仪式,一种宣告重要性的形式。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仪式,那是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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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钱明没有出现。
林杰端着盘子坐到钱明常坐的位置对面,等了二十分钟。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在空桌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最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走进来,在窗口端了一碗面,又端了一盘炒菜,用托盘盛着带走了。
林杰知道那是给钱明的。退出面谈之后,被审查的人会被安排独立住宿,在离开之前不能和任何人接触。
他三口两口扒完饭,把盘子放到回收处,走向B2层的西侧。307房间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隔离住宿,请勿打扰。“林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钱明就在那一层楼的某个房间里,和他相隔不到五十米。但这五十米比任何距离都难以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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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基地门口。
钱明的离开被安排在六点整。这是经过计算的——太早了,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不会有人看到。太晚了,交接班的人员会增多,增加泄密的风险。
但林杰醒着。他一晚上没睡。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钱明被两个人带出隔离房间。钱明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外套,深色的裤子,脚上一双洗干净的布鞋。他身上所有属于培训基地的东西都被收缴了——笔记本、教材,甚至连他一直在用的那支笔也被收走了。
他的手里只有一个包,不大,鼓囊囊的。林杰猜那里面装的是他自己的衣物,和在培训基地期间的个人物品。所有与“课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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