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灯泡吊在正中间,灯绳油腻腻的。
靠墙一张三屉桌,桌腿只剩三条——缺的那条用一摞旧报纸垫着。
配的椅子更惨,椅背只剩半边,坐上去大概得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
满屋子灰,地上、桌上、纸堆上,像落了一层灰色的霜。
桌上、地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她的东西。
书、图纸、计算纸、绘图工具,还有几台仪器。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台德国进口的精密涂层测厚仪也在,外壳上擦掉了一块漆。
吕方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挺了挺胸脯:“我硬抢过来的!他们还想不给呢!我说这是齐主任个人的东西,有发票有登记,谁敢动我就去找部长。后来他们嫌麻烦,就让我搬走了。”
齐薇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测厚仪的外壳。
金属冰凉,她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吕方方额头上那块青紫。
淤血已经散开了,边缘泛着黄绿色,中间还是深紫,鼓鼓地顶在眉骨上方。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青紫:“这是让人打了吗?”
吕方方往后缩了一下,龇了龇牙:“没事,蹭的。”
齐薇薇的心一寸一寸沉下去:“疼吗?没伤到骨头吧?”
“老师,我又不是纸糊的!”吕方方嘿嘿笑了两声,把胸脯挺得更高,“值了!我抢出来三台仪器呢!”
齐薇薇的眼眶热了。
她别过头,假装去看桌上的图纸,手指在那些熟悉的线条上划过。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是吕却斋的亲侄子。
吕老走了,吕方方比谁都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处境。
可他不但没躲,反而顶在最前面,替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抢回来,拿额头上的青紫换三台仪器的安全。
她稳了稳声音:“走吧,去开会。”
吕方方把三把钥匙递给她。
齐薇薇接过,看了看,卸下其中一把,还给他。
“你拿着。”
吕方方愣了一下,没多问,接过来往钥匙串上一拴。
那串钥匙已经挂了不少东西,铜的铁的,叮叮当当响。
十点整,两人推开大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工业部所有研究室的技术员、工程师、行政科室的负责人,几百号人把桌椅塞得满满当当。
但此刻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