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要办一件事,具体说,是跟踪一个人。
现如今,明面上不让给去世的亲人烧纸、送寒衣。
但是,私下里,还是有不少人关起门来烧,能走动的,甚至去永定河边烧。
当然,李大妈不是能走动的那一种,而她又是个顽固的封建头子。
李大妈每天早上出门的时间很固定,七点前后,挎着那个盖布的小篮子,装模作样地去菜市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啥便宜肉菜能捡漏。
但今天不一样。
这种日子,李大妈不会闲着。
果然,七点刚过,李大妈就出了门。
她今天没挎那个小篮子,胳膊上换了个大号的竹篮,篮子上盖着块花布,沉甸甸的,走起路来歪着肩膀。
齐薇薇站在齐宅斜对面的院墙根下,把雷锋帽往下拉了拉,等她走出十几步远,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天冷,街上没什么人。
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推着车从身边经过,扫帚在冰面上刮出沙沙的响声,扫到路边堆成一堆,黑乎乎的雪沫子混着烟头纸屑。
齐薇薇跟着李大妈穿过两条胡同,拐上一条更窄的巷子。
她大概知道了,李大妈要去的是黑市。
和平哥总去,但她之前只知道个大概的方位。
又走了十来分钟,李大妈最后停在高帽胡同口。
齐薇薇大概知道这个地方。
胡同里头有一所废弃的小学校,前几年就空了,围墙还在,操场上长满了枯草。
她远远地看着李大妈走到胡同中间,一个干瘦的男人从墙根后面闪出来,拦住她。
那人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军大衣,头上扣着顶狗皮帽子,帽耳朵耷拉着,贼眉鼠眼地朝胡同两头张望。
李大妈从篮子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塞给他,那人低头看了看,揣进大衣内兜里,往旁边让了一步。
李大妈挎着篮子,飞快地闪进了胡同深处。
齐薇薇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胡同对面的墙根下,借着几棵光秃秃的槐树挡着,往小学校那边看。
操场的围墙后面,一根旗杆从墙头探出来,上面飘着一面红旗。
没有风的时候,那旗子耷拉着,贴着旗杆往下垂;风一来,红旗就鼓起来,猎猎地响,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格外扎眼。
齐薇薇盯着那面旗子看了好一会儿。
黑市的人挂旗子当信号——开市挂旗,散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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