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本上那个“钱”字,似一根针,扎得所有人都想立刻拔出来。
最先急的不是姜青禾。
是钱广源。
他站在窄路口,声音冷了。
“姜同志,你不会就凭一个钱字,说我夜里来北库写墙、撬排水盖吧?”
姜青禾把钥匙本按住。
“我说待核。”
“待核不也是往我身上泼水?”
“不写全名的人,才往所有姓钱的人身上泼水。”
这句话一出,高管理员的脸也挂不住。
门房老赵被叫来时,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
他五十多岁,背有点驼,手里捏着一串钥匙,走到北库后墙,看见粉笔字和松动的排水盖,脸色才变了。
“昨晚有人借北门小钥匙?”
高管理员把本子递过去。
老赵一看那一栏,嘴唇抖了一下。
“是有个人来借,说高管理员让看北库排水。我问姓啥,他说姓钱。我想着就开门看一眼,没往细处问。”
高管理员压着火。
“我昨晚在厂办清旧租册,没让人看北库。”
老赵背更驼了。
“他来得急,说明早姜同志还要来看,不先看排水,耽误事。我想着都是厂里的空院,开一下北门也不碍。”
姜青禾问:“他进去了多久?”
“不到一刻钟。”
“一个人?”
老赵想了想。
“我只看见他一个。北门外黑,我没往远处看。”
“还钥匙时说什么?”
“说排水还成,就是贵。”
贵。
贵院赔钱。
这两个字又接上了。
钱广源立刻说:“听见没?只说姓钱。”
姜青禾看老赵。
“看清脸了吗?”
老赵摇头。
“天黑,门房灯暗。他戴草帽,袖口灰,个头和钱同志差不多,但我不能认。”
“那就写不能认。”
方干事写。
门房老赵口述,借钥匙人自称姓钱,戴草帽,灰袖,个头与钱广源相近,不能认人。
钱广源脸色好看了一点,又立刻不好看。
相近两个字,没咬死,却也没放过。
姜青禾问:“借钥匙用途写了吗?”
老赵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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