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炊事班长老高和两个战士到了政治处。
三人一进门,看见屋里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陈政委亲自问话,语气还算平和。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
王股长平常管后勤,要粮、要菜、要煤油,都得从他那儿过。老高当然不愿得罪他。
陆振川也不催,军帽往桌上一放,手指一下下敲着帽檐。
“北岭的兵,连句实话都说不明白了?”
压人的劲儿落下来,几个人躲都躲不开。
最后还是老高一咬牙,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
“报告首长,我当时就在打菜窗口,听得真真的,是,是广播站的刘芳同志先说的话,说得难听。”
“怎么难听?”陆振川追问。
老高皱着脸,半天才憋出来:“就说什么贵客不贵客的,还说姜迎秋同志是……是狐媚子,专门来部队勾搭人。”
另外两个战士也赶紧点头附和,把刘芳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学了个七七八八。
人证摆到桌面上,刘芳再哭也翻不过去。
王股长的脸色变了几回,坐在那儿,连茶缸都再没碰。
陈政委一拍桌子:“刘芳同志!”
刘芳吓得抬头:“政委……”
“你是团部广播员,平时拿着话筒,播的是团里的声音。这样侮辱女同志的话,是谁教你的?文宣队的同志来北岭,是执行慰问任务。你当众造谣,败坏的是团里的风气!”
刘芳辩解道:“我……我就是一时气话。我也是怕小荷被人骗……”
姜迎秋听见“小荷”两个字,眉头压了压。
原来还有这一层。
可她都没和沈向东有私下往来了,谁在扯闲话?
陆振川冷声接过话:“怕林小荷被人骗,就能拿别人的名声撒气?张嘴之前,想没想过一个女同志被扣上这种话,以后怎么在队伍里站?”
刘芳嘴唇动了动,再不敢顶。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扫过姜迎秋。
“姜迎秋同志动手,不对。思想觉悟有待提高,行为冲动,检查要写,这事没得商量。”
知道自己泼饭这一点躲不过,姜迎秋抿着唇,心里不服,但也没吭声。
再来一回,她还泼。
罗春梅怕她又犯倔,碰了碰她胳膊。
姜迎秋这才开口:“我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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