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算稳当,心跳却快得像是擂鼓。
皇帝没有让他平身,只是低头对孩子说:“阿珩,这是顾太傅,以后他来教你读书。”
阿珩打量了顾之仪片刻,从他跪下去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这位太傅花白的鬓角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仰起头看皇帝,问了一句:“父皇,顾太傅跪着怎么教阿珩啊?”
皇帝说让他平身他就起来了,阿珩便从皇帝手边走过去,走到顾之仪面前,仰着脸认认真真地说:“顾太傅,你起来啊。”
顾之仪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站在门口,只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顾之仪翻开描红本,第一页上不是寻常字帖上那种印刷的范字,而是一笔一笔手写的横竖撇捺。
横是横,竖是竖,每个笔画的起笔收笔都带着一种利落的锋芒,力透纸背。
和这间书房里软布包边的桌角、小几上冒着热气的药碗格格不入。
他认出了这是谁的笔迹——满朝文武的奏折上,批的就是这笔字。
他没想到陛下会亲自给殿下写描红本,陛下慈父之心可见一斑。
阿珩趴在书案上,两只手交叠着垫着下巴,看这位新来的太傅盯着描红本发呆。
他等了一会儿,觉得这位太傅发呆的时间比锦瑟姑姑还长,便伸手在顾之仪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太傅,你再看它也不会多出一个字来。”
顾之仪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
阿珩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被宠坏了的顽劣的光,是安安静静的,像太液池上被晚风吹皱的水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值房里背了一夜的《圣训》有点可笑。
顾之仪把描红本合上,微微往前倾了倾身,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像在翰林院讲课,倒像在和自己家的晚辈说话:“殿下,臣今天不讲课,臣陪殿下聊聊天。”
阿珩眨了眨眼:“聊什么?”
“聊殿下平日做什么。”
阿珩想了好一会儿,开始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看荷花,看鱼,看银杏叶子,看佑安翻跟头,趴在窗边看白鹭飞过去,还有就是喝药。
他把“喝药”放在最后,说完撇了撇嘴,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太拿得出手。
顾之仪轻声问“殿下每天都要喝吗。”
阿珩点了点头,用一种说今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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