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追不上他们,他坐在看台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扶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却又喊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骑兵在演武场上变幻阵型——锥形冲锋、雁行展开、圆形回旋——每一次变阵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探身子。
半个身子几乎悬在栏杆外面,佑安在后面虚扶着他,生怕他一个激动翻下去。
回皇庄的路上,阿珩一句话都没说,皇帝以为他累了,摸摸他的额头,不烫,便由着他。
阿珩窝在她怀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骑兵冲锋的画面,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日光里翻腾,刀锋劈开风的声音,旗帜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想起那个为首将官举刀高喊,想起战马前蹄腾空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天地之间只有马、人、刀和风。
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
“子玉,阿珩想学骑马。”
皇帝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他被月光映得亮晶晶的瞳仁,沉默了一会儿,“危险,等你再大些。”
这一次阿珩没有说“好”。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把枕头竖在背后靠着,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他说,霍师傅说骑马要从小练,才能骑好。
他说,阿珩看见了,今天演武场上,那些骑兵在马上坐得那么稳,是因为他们会夹马肚子,不是因为他们岁数大。
他说到这里时,特意停下来等皇帝反驳,皇帝没有反驳。
他便继续往下说,阿珩就学坐在马上慢慢走,不让马跑,比坐马车还稳。
他说赵平七岁就学骑马了,阿珩十岁了还没骑过。
皇帝说“赵平身体比你好,摔了不会伤筋动骨。”
阿珩就换了新的策略,从“赵平都学了”切换到阿珩就骑一会儿,骑完还给霍师傅,不会有事的。
阿珩不用骑兵的马,用皇庄里拉车的马,那个马走得比牛还慢,阿珩骑完马回来就喝药,不会生病的。
他把能想到的承诺全押上了,然后跪坐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非常非常认真的语气,做了最后陈述
“子玉,阿珩现在不喘了,阿珩不会摔的,你教阿珩骑马,好不好。”
皇帝靠在床头看着面前这个十岁的孩子,他还是瘦,锁骨从寝衣的领口支出来,辫子在枕头上蹭散了半边,额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
但终究长大了,见过广阔的天地,就不会满足,困于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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