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措时,手肘碰到了一个小东西,那是一块在路上捡的太湖石,极小,只有拇指大,通体雪白,中间横着一条天然的墨痕。
他当时捡起来只觉得好看,随手揣进袖子里,现在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把石头掏出来放进锦瑟手心里,说这个给姑姑,阿珩把太湖给你带回来了。
锦瑟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块小石头,笑弯了眼。
她把石头郑重地收进腰间荷包里,又把缝好的衣裳,轻轻放在阿珩手里,“殿下快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阿珩如蒙大赦,抱着衣裳往里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明天阿珩给姑姑补一份好的。
锦瑟笑着摇了摇头,坐在灯下,继续缝另一件衣裳,月光落在她花白的鬓边,把那些银丝,照得泛起温暖的光。
他推开寝殿的门时,皇帝正靠在窗下的榻上看折子。
她没有抬头,用朱笔在旁边那本空白的折子上,写了几个字,“回来了?”
阿珩抱着那件缝好的衣裳站在门口,头发还散着,木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根,青衫的下摆,沾了好些泥点和枯草屑。
他听见子玉的声音,路上的心虚和紧张反而消失了。
他走到榻边,把衣裳放在旁边,然后熟练地往皇帝怀里一靠。
皇帝把折子放下,伸出手把他额前一缕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手指很暖,带着朱墨的香气,在他额角轻轻拂过,“今天玩得开心吗。”
阿珩心虚地把脸埋进她的衣襟里,闷闷地说开心,过了很久才说阿珩知道错了。
皇帝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着,问“错在哪了?”
阿珩把脸从她怀里抬起来,“我不应该偷偷出去,不应该不带佑安,不应该不告诉姑姑。”
皇帝看着他一副,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的样子,怒极反笑,终究舍不得苛责他,只是把他又往怀里拢了拢。
“你是皇子,天潢贵胄,你要去哪,要见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胆子大些,玉玺成日在那摆着,明发上喻,谁敢不从?
如今可好,我倒不知,你是哪里学来的市井气,学了几天的拳脚,就敢闯世家的私宅?”
阿珩沉默了一会儿,把脸重新埋进母亲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
“阿珩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又加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皇帝没有回答,知道不受重罚,他是不肯长记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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