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程家那边最近怎么样。”
马进良忙说,前日,程大公子亲自来衙门送了接驾的捐银,说程家理应为朝廷分忧。
马进良说着,还从袖子里取出一份礼单放在桌上,礼单上的数目,足够扬州府上下所有官员发大半年的俸禄。
胡文渊没有看那份礼单,只是说句程鹤年是聪明人。
马进良笑着说“再聪明也得仰仗大人提携,程家对大人,一向是感激不尽,不敢忘本的。”
胡文渊把茶盏放下来,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马进良从知府衙门出来时,已是傍晚。他没有坐轿子,带着几个随从,沿着运河边往城东走,走到盐运司街口时忽然停下来,往街对面的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野狗,正低着头舔地上的一摊积水。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方才更快了些。
那条巷子往里走到尽头,就是堤疯子每天睡觉的城隍庙。
苏远是在去府衙的路上,被人拦住的。他在城隍庙的墙角里蹲了一整个上午。
把他那些竹片,按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顺序反复排列,嘴里念念有词。
庙里的老庙祝给他盛了一碗稀粥,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然后继续蹲在墙角整理那些竹片。
傍晚时分,他终于站起来,把竹片塞进怀里,出了城隍庙往府衙方向走去。
他已经忘了为什么要去府衙,只是隐隐觉着该去。
他走到盐运司街口时,忽然从旁边巷子里蹿出好几个穿着短褐的大汉。
领头那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疯狗又出来乱跑。
苏远蜷在地上,熟练地护住头,把怀里那些竹片死死压在胸口底下。
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另一只手抓住他胸口的衣襟往外拽——那些竹片从怀里掉出来,散落一地。
他想去捡,靴底踩在他的手背上,他听见尖锐的碎裂声,不知是指骨还是竹片。
他发出一声极惨叫,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去够那些碎片。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刚收工的脚夫,有买菜回家的妇人,有下学路过的书生。
他们站在街对面,像是在看一出免费的戏。
没有人上前拦阻,没有人出声制止,甚至没有人皱一下眉头。
有个脚夫蹲在街边的石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