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将改变他一生的诏书。
沈约展开诏书。
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封禅坛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尚书》《左传》里走出来的魂魄。
“朕承天序,嗣守鸿业。惟我大周,受命于天,列圣相承,光宅区宇。
嗣位以来,夙夜兢兢,不敢宁息。
思所以固宗庙、安社稷、垂统绪于无穷者,惟在储贰。”
“咨尔皇七子珩,朕之元嗣。
禀粹天钟,资文日就。仁孝之德,夙著于宫闱;
诗礼之训,克承于师保。年既冠而成人,器已粹而中正。
宜升储副,以光帝业。”
“今授尔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承宗庙之重,以安四海之心。
於戏!惟天惟祖宗,付予以大器;
惟尔惟予一人,承予以丕基。
尔其祗服朕命,懋昭尔德。
惟忠惟孝,可以事君父;惟仁惟明,可以临臣庶。
亲贤远佞,纳谏从善。克勤克俭,毋怠毋荒。
永保我祖宗之洪业,无替朕命。”
“钦哉。”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沈约把一生所学、一生所守、一生所忠全部托付在这一声里。
合上诏书,合诏的声音,在封禅坛前轻轻一响,像是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萧珩跪在封禅坛前,晨光从泰山极顶倾泻而下,落在他爵弁的玄色锦缎上,落在明黄诏书的蟠龙纹上,落在他面前那片被千年祭天烟火,熏黑了的赤石坛面上。
他听见“元嗣”二字时,想起昨夜母亲独自站在山脚下望着泰山,月光把她鬓边的白发照得发亮。
她说朕的路走完了,明天是你的。
这些画面,排山倒海般,在他脑海里闪过,但他的面容依旧沉静如古井。
萧璟从沈约手中接过太子册书和麒麟印绶,她走到萧珩面前,弯下腰,把册书和印绶亲手交付般放在他的掌心里。
册书是明黄锦缎所制,封面绣着蟠龙,龙首昂起,龙身盘旋,像是要从锦缎上腾空而起。
印绶是青玉雕成,印钮是一只蹲踞的麒麟——麒麟者,仁兽也,不履生虫,不折生草。
麒麟者,瑞兽也,但佑我儿,长命无虞。
“万里山河,汝其共之”
萧珩把额头贴在冰冷的赤石坛面上,行下稽首大礼。“儿臣,领旨。”
他直起身,印绶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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