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文话锋一转,故作愠怒激了一句:“还是说,你觉得我陈汉文现在也是个残兵营长,不配让你这尊大佛屈尊?”
黄薪一听这话,吓得脸色大变,慌忙站起身来,一脸认真辩解道:
“汉文兄!焕然深感救命之恩,日夜思报,绝不敢有半点嫌弃之意!”
顿了顿,黄薪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卑与苦涩,自嘲道:“只是焕然出身卑微,早年混迹北洋,投身多处,名声本就不好。”
“我若是投了兄长,恐被人斥责为‘三姓家奴’,平白玷污兄长黄埔嫡系的名誉啊!”
黄薪卑微是有理由的,他出身寒微,最早只是军阀张宗昌麾下一个无名小卒,甚至在北伐时还让运输大队长吃过败仗。
这种黑历史在这个讲究门户出身年代,就像是一道无形枷锁。
他深知自己无论多努力,在嫡系眼里始终是个外人。
但陈汉文看中的正是他这股子杂草般生命力和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气节!
黄薪可是以忠诚和硬骨头著称,战力绝不逊于邱疯子、张灵甫!
“名誉?”
陈汉文大笑一声,声震屋瓦,一把按住黄薪肩膀,“焕然兄,这乱世之中,什么嫡系杂牌,唯有手中的枪和身后的兄弟是真的!”
黄薪张了张嘴,那句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院子里便响起了一阵急促且欢喜脚步声,伴随着爽朗的大喊:
“汉文,运输大队长的犒赏令下来了!大喜啊!”
李竞先满脸红光,手里攥着几张盖着通红大印委任状纸,风火闯进了堂屋。
一边喘气,一边当众展开那份沉甸甸公文,李竞先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地念道:
“咨第47师139旅陈汉文部,于柳河车站一役,歼顽敌于瞬息,夺铁甲于围困。其志之坚,若砥柱之于中流;其勇之烈,似雷霆之震寰宇。此诚党国之幸,黄埔之光也!”
李竞先声音高亢,压低了嗓音念出最后一段:
“兹由运输大队长特批指示:授陈汉文四等宝鼎勋章一枚,以此旌表殊勋;擢升陆军步兵中校衔,以重名器;另赏银洋五千圆,特此鼓励,传示全军!”
哗啦啦!
堂屋内顿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掌声。
赵大山、徐立鸿等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笑意,那是劫后余生荣耀。
黄薪眼里涌出羡慕之色,随即变作深深敬佩,他把手掌拍得通红,比谁都要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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