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意外都是意外。”
王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范宸蹲回去,翻开死者的上衣,“等我验完再说。”
王铁头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走了。脚步很重,皮鞋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
林溪凑过来,小声说:“范老师,王队好像是来施压的。”
范宸没回答。他用镊子夹起死者上衣的纤维,放进证物袋。衣服上有很多灰,但左肩处的磨损和别处不一样——不是摔的,是磨的。
纵向擦痕和横向擦痕的夹角,说明死者坠落前,左肩曾被某个硬物卡住并横向拖拽过。
“你过来看。”
林溪凑近。
“这里的磨损,如果是坠落过程中擦到的,应该是从上到下的连续擦痕。但这个磨损是横向的,而且集中在左肩和左臂。你看这条擦痕,从肩峰一直延伸到肘关节外侧,中间没有间断。”
“所以……”
“说明他坠落前,左肩曾经被什么东西卡住过。”
林溪记录。
范宸继续检查。死者的右手攥得很紧,指甲里嵌着什么东西。
他用镊子轻轻掰开,夹出一小片深色的纤维——涤纶,高强度,表面有热切割的熔珠。熔珠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这是什么?”
“安全绳。”
“安全绳?”
“你看。”
范宸把纤维放在白布上,“安全绳的材质是高强度涤纶,颜色是深蓝色。工地用的安全绳就是这个颜色。断口的纤维有热熔珠——不是磨断的,是烧断的,或者被利器快速割断时摩擦生热。”
林溪抬头看脚手架。“可是脚手架上有安全绳啊,每个工人都会系。”
“对。”范宸站起来,“但死者坠落的时候,安全绳是解开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系着安全绳,坠落时绳子会在他身上留下勒痕。但他的脖子、胸口、腰部都没有勒痕。而且——”他指了指死者的腰带,“腰带上没有安全绳的挂钩。”
林溪凑近看,确实没有。腰带扣旁边有一个金属环,是系安全绳用的,但环上没有磨损痕迹——说明最近一段时间,他根本没系过安全绳。
“所以他是先解开安全绳,然后才掉下来的?”
“或者,”范宸擦手术刀,“是别人帮他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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