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已经打起了鼾。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那股疲惫下面压着的是一股劫后余生的亢奋。
一个人都没死。
歼敌十一人,俘虏十人,其中包括北狄最精锐的夜袭队队长。这个战绩传出去,整个北境都会震动。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谢临把鹰嘴峡的防务暂时交给韩铁和赵破虏,自己带着清怡郡主、赵明瑞、孙大有和那十八个斥候,押着五花大绑的腾格踏上了回铁关城的路。
一路上腾格一句话都没说。
他被绑在驮马上,双臂反剪,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麻木,从麻木到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一眼前方谢临的背影,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恨,更像是一头狼被猎人套住了脖子之后,那种屈辱、不甘和某种奇怪的敬畏搅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清怡郡主策马走在谢临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腾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真打算把他扣在铁关城?”
“不是扣。”
谢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是留着观望观望,这个人能带人过来刺杀,说明他有些本事,估计在莽子的军中也有些威望,若是蛮子再敢轻举妄动,我们就把人推到阵前……”
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了!
清怡郡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英气糅在一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好看。
“你这个人,明明是在耍阴谋诡计,偏偏能说得跟请客吃饭似的。我父王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真正厉害的人,不是能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人,而是能让别人心甘情愿把脖子伸过来的人。我以前一直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
谢临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清怡郡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别过去假装看风景,耳朵尖却在晨光下微微泛着红。
而另一边,腾格策马冲进北狄营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寨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一个人骑着周人的马回来,浑身上下全是硝烟熏出的黑灰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吓得差点尿裤子里。
兀赤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策马冲到中军大帐前,翻身下马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策马冲进北狄营寨时,天边已经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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