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盹,赵明瑞在册子上记着柴火的用量和燃烧时间。
巴图尔一直没睡,坐在矮墙上,看着窑口冒出的青烟被夜风扯散。
第四次查看时,谢临的手指在窑口边缘停住了。
他伸手从窑底扒出一块石灰石,借着火光看了看断面,皱起了眉头。
"不够透。"
他把石头放在掌心掂了两下,又对着光转了转角度。
"外层的石皮烧脆了,但内芯还是硬的。温度不够,或者受热不均匀。"
孙大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要不要再加火?"
"加了也没用。底层的石灰石受热不均匀,上面烧透了下面还是生的。这炉灰废了。"
谢临站起来,把手里的废石扔到旁边的废料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重新来。调整窑的结构,底部加一层细砂,让热量分布更均匀。"
巴图尔从矮墙上跳下来,走到废料堆旁边,捡起那块没烧透的石灰石,翻来覆去看了看。
"烧废了,还有用吗?"
"没用。重新入窑也烧不透了,只能扔掉。"
巴图尔没有扔掉。
他攥着那块废石,指节微微收紧,看了很久,才放回废料堆上。
第二天一早,谢临重新垒了窑。
底部铺了一层细砂,石灰石的码放方式也从随意堆叠改成了整齐的分层排列,每一层之间留了更大的空隙。
不过第二炉石灰石入窑时,谢震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便袍,身后跟着两个步兵营的百夫长,在空地边缘站定,双手抱臂,看着那口新垒的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谢临,你的泥巴房子建得怎么样了?"
谢临没有抬头,继续往窑里码石灰石。
见谢临不搭理自己,谢震山往前走了两步,靴尖踢了踢窑边的碎石灰。
"巴图尔,你在这儿看了这么久。你看出什么来了?"
巴图尔抬起眼皮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看出他在烧石头。"
"烧石头干嘛?"
"烧石头,碾粉,和泥,建房子。"
谢震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大了几分。
"建房子。你也信?"
大家都知道,这种石灰石不适合用来建造房子。
也是一个傻子敢说,一个傻子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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