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脊背起伏,轮廓阴森。
离废窑还有两里地时,谢临举起手。
队伍停了下来。石七爷从后面摸上来,压低声音道。
“前面有暗哨。两个,在坡顶那两棵歪脖子树底下。”
谢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夜色太浓,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相信石七爷的眼睛。
这老斥候在边关蹲了二十年,连风里多出一丝铁锈味都能闻出来。
“你带人摸上去,把暗哨摘了。”
谢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严肃的开口道。
“要活的不要死的。摘掉之后,在坡顶点一炷香。”
石七爷应了一声,带着两个老斥候猫腰没入黑暗。
谢临让其他人原地蹲下,自己趴在冻土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阵。
风声里裹着极细微的马蹄踏地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在窑口附近牵着马踱步。
还有人压着嗓门说话,声音被风切碎了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说话的人很急躁。
约莫半刻钟后,坡顶方向亮起了一点极小的红光,在风里晃了晃,又灭了。那是石七爷的信号。
谢临站起来,低声下令。
“走。进去之后先把马牵走,再封窑口。记住,抓活的,尤其是谢震山。”
赵破虏和韩铁的人从两翼贴了上去。
谢临带着火药营的兵卒从正面摸向废窑。
走近了才发现,这处废窑比他们预想的要大,依着土坡挖进去,前后各有出口。
窑口外拴着十几匹马,几个黑影抱着刀缩在窑口两侧,正凑在一起说话。
风很大,吹得他们说话声断断续续,加上窑口地面凹凸不平,警戒松得厉害。
谢临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兵卒分成两组,从左右慢慢压上去。
韩铁的人从右翼先动了。他们贴着土坡根摸过去,像一群暗夜里的狼。
一个抱刀的汉子听见动静刚要转头,韩铁已经扑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把刀柄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另一个人想跑,被身后两个兵卒扑倒在地,按得死死的。
窑口外的警戒很快被清理干净。
谢临带人冲到窑口,抬手示意众人屏息。窑里面亮着火光,影影绰绰的人影投在土壁上。
谢震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尖利而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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