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重。
“林侯,北境那几支商队,是你的?”
林世昌伏在地上,声音很稳。
“回陛下,是臣的。只是寻常买卖,贩些皮货和马匹,臣从未让人带刀夜行,更不知商队和屯田有何相干。请陛下明鉴。”
皇帝没说话,目光转向谢临。
谢临站起身,从袖中取出巴图尔那封北狄文短信和一小瓶田土,放在内侍递来的托盘上。
他对林世昌说。
“侯爷说商队是寻常买卖。那为何右贤王部在月亮湾扣下的人里,有三个人带着侯府的牙牌?这封信是巴图尔用北狄文写的,上面说,那几个带牙牌的人,是跟着侯府马队到草原上贩马的。侯爷若不信,可请通译来译。”
林世昌仍伏在地上,额角却已微微见汗。
他沉声道。
“谢临,你拿一封蛮子的信来定本侯的罪,未免可笑。那牙牌,或许是底下人偷去的,又或许是你与北狄人合谋做的局!毕竟如今的你,和蛮子走的可不是一般的近!”
说到这里,他直接将目光看向了皇帝。
“陛下,臣恳请将此事交大理寺查办。臣若真有不法,甘受国法。可若有人构陷朝臣,也请陛下还臣一个清白。”
谢临没再多言。他退回矮凳上坐下。
皇帝看着那托盘上的东西,许久,忽然对林世昌道。
“你起来吧。谢临,你明日把林安和谢震山的处置章程写个条陈递上来。朕再想想。”
他说完,不再看二人。
林世昌谢恩退下,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谢临知道这件事,暂时只有这个定论,便也起身告退。
出暖阁时,风从北面宫墙外刮进来,冷得人后颈发紧。
谢临跟着引路内侍往外走,经过一丛枯竹时,他忽然停了一步。
那年轻太监也停下来,细声问。
“谢参赞有事?”
谢临摇摇头,继续走。
他刚才在枯竹旁看见了一样东西,是一小片碎玉,半埋在土里,像是从什么物什上磕下来的。
那玉色和皇帝今日腰间系的那枚平安扣极像。谢临没动声色,只当没看见。
可他心里明白,这宫里每一寸地,都藏着说不出口的事。
皇帝今日没动林世昌,也没动他。
这比动谁了更让人不安。
回到沈府时,沈侍郎果然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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