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急着打开。
油纸很旧,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一个灰蓝色的布角。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后,把油纸一层层揭开,只见里面是本极薄的册子,封面没有字,只在右下角盖着半枚模糊的朱印。
印上的字已经漫了,但谢临凑近灯下,还是认出其中半个“内”字。
这是宫里的东西!
册子里写的不是文书,是账。密密麻麻的日期、人名、银两、物件,从五年前一直记到上个月。
谢临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越慢。起初只是一些寻常的采买流水,后面渐渐变了味。
比如给北境某几个商队拨了多少引子,给雁门关外哪些部族送了多少茶盐,还有几笔写得极隐晦,只写着“上药若干”“入北三石”。
谢临的手指停在“上药”两个字上。
他想起谢震山被劫那天,赵破虏说官道两旁的林子里有死马,马嘴上的白沫还没干。
那不就是药倒的马?
他之前一直以为劫囚的是侯府养的府兵,现在看来,那药不是府兵能拿到的。
那药多半是从宫里流出去的!
谢临合上册子,半天没动。
这册子若落到朝中任何一个人手里,足以让半个北镇抚司和半个靖安侯府人头落地。
可它现在落到了谢临手里。而最危险的是,那些人已经知道东西被取走了。
他们不会让这册子活着离开城南。更不会让谢临带着它去朝廷。
赵明瑞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谢临把册子重新包好,塞进内衣夹层。
做好了准备后,他才看向门口询问。
“什么事?”
赵明瑞进来,低声道。
“石七爷让人带回话来。大理寺后巷下半夜有人来过,没动手,只是把墙根下的两棵槐树摸了一遍。像在等什么。石七爷说,林安在里面可能活不过明天。他问你要不要把林安连夜抢出来?”
谢临走到门口,看着黑沉沉的院子。
过了一会儿,他说。
“不抢。抢了,我们和林安都成了逃犯。你去找沈侍郎,就问他,大理寺里有没有能托底的人。让他给林安递一顿饭、一条被子。明面上是官府按例,暗地里告诉他,他的供词已经到我手里了。只要他咬牙多活一天,我就有法子让他出来。”
赵明瑞去了。
谢临回屋,把灯吹了,合衣坐在炕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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