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姐,都在这里了。前两天世子昏迷着,熬的药没怎么喝,所以药渣还剩很多。这是之前那个老方子的药渣,不是您开的那个新方子。”
邱小九接过布包,在石桌上摊开。三包药渣,颜色深浅不一,最早的那包已经干了,最晚的那包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她用手指拨开药渣,凑近了仔细辨认,又拿起来闻了闻,甚至捏了几片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春草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小姐!您怎么还尝啊?万一有毒怎么办!”
“放心,这点剂量还毒不死我。”邱小九随口说着,继续专注地分辨每一味药材。她学的是西医护理,但中医药理是她在急诊科的业余时间自学的——当时只是为了能跟中医科的同事更好地沟通,没想到这门技术现在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甘桂、连翘、金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黄芪、当归、白芍……一味味药材在她脑海中对应着各自的性味归经。这个方子确实是清热解毒、补气养血的配伍,中规中矩,吃不出大毛病,但也治不了什么大病,典型的“太平方”——给没病的人吃可以强身健体,给重病的人吃等于白吃,给中毒的人吃就是在耽误病情。
不对。
她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一片黑褐色的药材碎片上。这片东西乍一看像是熟地,颜色和质地都很接近,但凑近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味。熟地是甘味,这片东西却是微苦带涩,入口之后舌尖微微发麻。
她拿起小刀,把那片东西刮开,露出里面的断面。断面是暗灰色的,带着细小的纤维纹路,和熟地的棕黑色断面完全不同。
邱小九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熟地。
是草乌。
草乌,大热大毒,主要毒性成分是***。***中毒的症状是什么?口舌发麻、恶心呕吐、心律失常、呼吸抑制——和她这几天在凤澜戈身上观察到的症状高度吻合。那个老方子确实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煎药的人——有人在抓药或者煎药的过程中,偷偷往里面加了一味草乌。
草乌少量使用确实可以温经止痛、祛风除湿,在治疗风湿痹痛的时候是一味良药。但凤澜戈的体内本来就有一种不知名的寒毒,寒热相冲,草乌的大热之性正好和那股寒毒在体内打起了拉锯战。这就像在一个快要冻死的人身上浇一盆滚水——不是救人,是杀人。
难怪他搬来将军府之后病情急剧恶化。不是因为京城的环境更好,而是因为在京城的时候,没有人往他的药里加这味“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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