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嚣张慢慢变成了一种阴鸷的沉默。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女人对他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北狄狼骑的破风刀法,蛇涎烟弹,后槽牙里的鹤顶红——这些细节如果不是事先有充分的准备,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看破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声问道,目光在邱小九和柳云英之间来回游移。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怎么选。”邱小九开口了。她的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在昏暗的地窖里听起来有种奇异的平静,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回响,“你有两条路。第一条,什么都不说,我们现在就把你交给都护府。据我所知,都护府对付北狄细作的手段很有创意——从剥皮到点天灯,应有尽有。你既然在北狄军中混过十几年,应该听过你们那边的‘狼鞭’和凤翔的‘凌迟’比起来,哪个更让人想早点死。”
那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邱小九继续说:“第二条路,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顾氏是怎么跟你联系的,你们之间交易的内容,你替顾氏办过哪些事,你上家是谁,除了将军府之外还有哪些线。你说得越多,活命的可能越大。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地窖里一片死寂。火把的光照在那人血迹斑斑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他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中像一条蠕动的蜈蚣,嘴角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在他下巴上汇成一道暗红色的细流。
过了很久,他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北狄土话,然后闭上眼睛,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说。”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极度的不情愿,“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招了之后,你们给我个痛快。别把我交给都护府,别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他睁开眼,目光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属于活物的软弱,“我可以死。但死也得死得像个人。”
柳云英和邱小九对视了一眼。邱小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柳云英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我给你留个全尸,一口薄木棺材,一卷草席。若有一句假话,你就算咬破那颗牙死了,我也把你的尸身拖到城门口吊起来,让全城的人都来看看北狄细作的下场。”
那人盯着她,眼珠子转了几转,最后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软了下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他哑着嗓子说。
邱小九从地窖外面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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