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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的一声轻响,一股极细微的白烟从针尖处腾起。凤澜戈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然后又重重地摔回榻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而破碎的嘶鸣,紧接着“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泼在了邱小九的手上和胸前的衣襟上。
那血的颜色黑得像墨,里面夹杂着几块豆粒大的血块。邱小九感觉到那些血块落到她手背上的温度——冰的。彻骨的冰。她忽然就哭了。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和着脸上的汗水和黑血,一滴一滴砸在凤澜戈的脸上。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凤澜戈的脉搏,在他吐出那口黑血之后,忽然跳得平稳而有力了。像一条被封冻了太久的河,在破冰之后重新奔涌起来。他的脸色虽然还白,但不再青紫。他的呼吸虽然还浅,但不再紊乱。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像两粒被水洗过的宝石,在昏暗中缓缓聚焦,最后定定地落在邱小九脸上。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可当他看见邱小九满脸是泪的模样时,竟然费力地弯了弯嘴角,发出一个极轻、极哑的气音。
“我还以为……你只会骂人。”
邱小九愣了一下,然后又是哭又是笑地拍了他一下。那一巴掌落在他的肩头,轻得像在拂灰,可凤澜戈还是极其夸张地“嘶”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就都笑了起来。张老大夫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石婆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山神保佑。冷月推门进来时,看见榻上那对年轻男女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圈竟也红了。
第二十八章 归途
凤澜戈的毒,终于解了。
这个结果并不彻底。张老大夫说,寒蝉在体内盘踞了十几年,早已深入骨髓。想要除根,少说也要再调理三年五载。但命保住了,毒也去了大半。余下的,不过是一个虚弱的身体和漫长的恢复期。他依旧瘦,依旧白,依旧走两步就喘,但那双眼睛里的死气,已经散了。
消息传到京城之后,据说是快马加鞭送去的。摄政王府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三天后,一车又一车的珍稀药材从京城运到了将军府后门,堆满了两间厢房。又过了几天,一队凤纹黑骑停在了将军府门口,为首一人翻身下马,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大步走了进去。
那圣旨是冲着邱小九来的。
宣旨的官员将圣旨展开,抑扬顿挫地念了一串华丽辞藻,邱小九跪在地上,只听到了最后几句:
“镇北大将军第九女邱氏,柔嘉成性,慧敏过人,于摄政王世子有再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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