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的苦难。
李玄霸的手死死地抓着木栏杆,苍白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那双素来宁静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深的悲悯。
他捂住嘴,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而李世民则定定地站在那里,脸上的顽劣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被鞭打,被像牲口一样驱使的民夫,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们……也是我大隋的子民吗?”六岁的李世民,声音罕见地有些发颤。
沈恪站在他们中间,仰起头,看着这两个未来的大唐巨擘。
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就是压垮大隋王朝的无数根稻草中最沉重的一根。
杨广的通济渠确实千秋伟业,但这伟业,是踩在百万白骨之上建成的。
沈恪伸出自己那双小手,一只握住了李玄霸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抓住了李世民攥紧的拳头。
要开始了吗?
*
从望河楼回来后,太守府二公子和三公子的跨院里,陷入了一种罕见的沉寂。
一向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走到哪儿都闲不住的李世民,破天荒地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不吵着要练武,也不嚷嚷着要去抓鸟。
而李玄霸则更是沉默,整日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随风摇曳的树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院子里的下人都察觉到了这份压抑,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触了主子们的霉头。
按理说,作为伴读,沈恪这会儿应该端着热汤热水,去给这哥俩做一做心理辅导。
但沈恪并没有这么做。
他内里毕竟是个成年人,他太清楚,有些认知上的鸿沟,是别人怎么劝都没用的。
大隋王朝那鲜血淋漓的底层苦难,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来说,无异于一场信仰和世界观的粉碎与重塑。
但他们可是李世民和李玄霸啊!
是未来开创贞观之治的千古一帝,是史书上留下惊艳一笔的天才少年。
沈恪相信,这种程度的历史阵痛,他们自己能想明白。
与其去灌那些苍白无力的鸡汤,倒不如干点正事。
沈恪把自己反锁在东厢房里,从床底下的包袱最深处,宝贝地掏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黄纸。
这是他之前在从大兴城来荥阳的路上,趴在颠簸的板车里,用炭条偷偷画的“沿途路线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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