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车厢,李世民便重重地一屁股坐下,双臂抱胸,把脸撇向窗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生气、谁也别理我”的气息。
车厢的另一头,李玄霸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其实李世民上车弄出的动静极大,李玄霸早就被吵醒了。他睁开那双清透的眸子,看了一眼自家二哥那撅得能挂住油瓶的嘴,又看了一眼外头毒辣的太阳,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二哥,你这闷气还要生多久?”李玄霸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一针见血的穿透力,“难道要一直生到大兴城吗?”
李世民本来就在气头上,被弟弟这么一戳,更是觉得没面子,猛地转过头大声反驳:“谁生闷气了!我才没有!”
李玄霸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没有便好。大哥是嫡长,父亲偏重他本就是礼法纲常。二哥若是连这都看不明白,那《左传》还真是白读了。”
“你——!”
李世民被这句实话怼得哑口无言。
父亲不带他玩,母亲嫌他热,现在连平时看起来最乖巧的弟弟也来嘲笑他!
“我出去透透气!不跟你们待在一块儿了!”
李世民觉得这辆马车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掀开竹帘,完全不顾外头烤人的热浪,离车出走了。
*
车队的后方。
沈恪正躲在自己用破草帽和破布搭起的小敞篷里,撅着屁股,聚精会神地趴在板车上画地图。
这段日子,他只要一有空就拿炭条在麻纸上涂涂画画。
虽然他画过一个未来的地图,但是现在和未来肯定还是有不少差距的,还是要实时画图才最准确。
从大兴城到荥阳,再从荥阳往北走,沿途的山川地势、河流走向,全被他凭着记忆和观察,一点点复刻到了这张粗糙的黄纸上。
私绘天下舆图,这在古代可是杀头的重罪。
所以沈恪画得小心,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藏起来。
就在他刚刚把一个代表着渡口的小黑点画上去时,突然听到一阵带着怒气的脚步声,正朝着自己这辆板车大步流星地逼近。
那脚步声踩在黄土上,重得像是要把地给踩出一个坑来。
沈恪心里警铃大作,手忙脚乱地一把将地图塞进了身下的麻袋缝隙里,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本《千字文》摊在面前。
他刚抬起头,就看见李世民顶着满头的大汗,像一尊怒目金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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