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新来的给累着了。
房玄龄是个行事谨慎的人。
他深谙这乱世之中的人心险恶,绝不会轻易地与人交心。
可是,面对沈恪这般犹如一张白纸般坦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傻气的纯真,他一时间竟也觉得有些恍惚了。
这世上,当真有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却依然能保持如此赤子之心的人吗?
房玄龄在心里暗暗地思忖着。
他看着沈恪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说这孩子不懂庶务吧?
他弄出来的那套统筹表格,精妙绝伦,连他房玄龄看了都叹为观止。
可若说这孩子心思深沉吧?
他这副没心没肺,给点甜头就能乐半天的模样,简直是一眼就能望到底。
这等矛盾的特质,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房玄龄哪里知道。
沈恪他接受的,是安稳和平的现代教育。
在沈恪的认知里,职场里最可怕的事情,顶多也就是遇到个喜欢画大饼的傻逼老板,或者喜欢半夜提需求的脑残甲方。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乱世之中动辄掉脑袋,诛九族的残酷斗争,自然也就养不出那种步步为营的深沉心机。
更何况,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玄霸,都格外护着他。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房玄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傻白甜的沈恪,此刻正拿着一张空白的表格,兴致勃勃地凑到了房玄龄的身边。
“房先生,您看,这个物资流转表的填写,其实是有窍门的。”
沈恪用炭笔在纸上比划着:“这第一栏和第二栏的逻辑,需要关联上个月的结余。您昨天填的那份我看过了,字写得真是漂亮极了,逻辑也完全没问题。就是这个汇总的格式,如果您按照我这个方式来写,一眼看过去会更加清晰明了。”
房玄龄收回了探究的思绪,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沈恪手中的那张纸上。
看了片刻,房玄龄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地指着纸上的字迹问道:“沈参军,房某这几日便发现了一个新奇的地方。你这记录公文的行文习惯,似乎与寻常人皆不相同?”
“啊?”沈恪愣了一下,顺着房玄龄的手指看去。
“世人行文写字,皆是从上至下,由右及左。”房玄龄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解,“可沈参军你这表格里的字句,不仅是横着书写的,而且还是从左向右依次排开。这等奇特的书写规矩,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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