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挺拔青年的沈恪,叹了口气:“你今日来找朕,想说的,只怕不仅仅是这些吧?”
“陛下明鉴!”
沈恪猛地一撩衣摆,郑重地再次伏地叩首。
“臣今日想跟陛下说的,是窦建德。”
“讲。”李渊的语气瞬间冷硬了几分。
“窦建德虽降,陛下要杀他,臣一个小小参军,自然不敢说杀不得。”
“臣只是想说,窦建德若是被斩首,他的那些旧部会怎么想?他们定会觉得连夏王主动投降了都逃不过一死,那我们这些曾经跟着他从逆的残兵败将,还能指望大唐给什么活路?”
“他与王世充并不同,王世充早已失了民心,而窦建德的手下还有不少贼心不死之人,眼下缺的,就是一个能让整个河北百姓跟着他一起去死的由头。”
这番言论,听得李渊眉头紧锁,脸色变了又变。
“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难道要朕把那贼子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不成?”
李渊的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透着强烈的杀机:“留着一个在河北一呼百应的人在世上,你莫不是嫌朕的江山坐得太稳了?”
“臣万万不敢让陛下供着他。”
面对杀意,沈恪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臣只是请陛下,暂且留他一命,将他软禁在长安城内,就这样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是陛下手里用来安抚河北的一面好用的大旗。”
“陛下大可下诏赦免河北旧部,再让窦建德亲笔写信,去劝降那些旧众。只要旧部看到他们的窦帅犹在,这人心自然就安稳了,等将来河北的局势彻底被消化干净了,到时候这窦建德是杀是留,还不是在陛下您的一念之间吗?”
李渊并没有立刻接这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恪。
足足过了一炷香,李渊突然突兀地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沈恪,你自小便没了父亲,是朕将你带回府里养大的。你今日这般卖力地劝朕饶那窦建德一命……你老实告诉朕,你是不是因为身世孤苦,所以心生妇人之仁,见不得朕在这长安城里杀人流血?”
沈恪:“陛下若是为了可怜臣的孤苦,那臣今日,就根本不配站在这太极宫。”
沈恪的声音极稳,却字字泣血,将“忠诚”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臣劝陛下留他,恰恰是因为,臣实在是太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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