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峰把手按在那本册子上。
“没有卡的那些,怎么吃着的饭?”郑海峰说。
灶上的水开了,厨房那头响了一声。钱姐没有去关。
“来了就有一口。锅就那么大一口,多一个少一个看不出来。”钱姐说。
“看不出来的那些,走的是哪一笔账。”郑海峰说。
“灶上那笔。一直是我管。”
郑海峰把烟盒从兜里摸出来,搁在桌上,没有掏烟。
“账上得有个地方。”郑海峰说。
“这跟周明山有什么相干?”钱姐说。
郑海峰没有答。
“街道年年来看账。我一分钱没往自己兜里拿过。”
“那就更不怕看。”郑海峰说。
钱姐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有那么一笔。”钱姐说。
“账本搁在哪儿?”
“灶跟前那个抽屉里。”
“那就开清单,把灶上那本账一块儿带走。”温则鸣说。
钱姐转过头来看他。她看了有一会儿。
“查了它就得停。”钱姐说。
“上头一查,街道那头先得把这一摊停下来,等查清楚再说。”
“查清楚要多久我不知道,我见过查半年的。停半年,礼拜二中午来的那些人上哪儿吃去。”
郑海峰没有说话。他把烟盒挪了挪,停下了。
温则鸣把清单那一页翻开,写提取时间、地点、品名,一共多少页。写完把本子推过去。
“您签这儿。一式两份,底下那张您留着。”温则鸣说。
钱姐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接过笔。她写得不快,写完把笔放回去。
她把抽屉拉开,把那本账搁在桌上,手在封皮上压了一下,拿开了。
郑海峰把账装进袋子,缠上封口那道线,在线头那张纸上签了名。
温则鸣把底下那张撕下来,搁在她跟前。
两个人走到门口。靠墙那一溜地已经干了。
“账拿走了,饭照发。礼拜二中午,跟往常一样。”钱姐说。
郑海峰在门口站了一下,拎着那个袋子出去了。
温则鸣回头看了一眼。钱姐往柜子那头去了。
门在两个人后头带上了。
她从柜子最底下抽出一本空册子,摊在柜台上。
她拿尺子压住头一页,沿着边上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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