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委员，这分明是支那商人设局栽赃！公董局办案，只听一面之词？”
“当然不会。法兰西讲究公正。”杜邦摊开两只肥手，给三井弘一留出一天自辩的期限，只要明天上午十点前能找出另一伙拿着松本刻名短刀和编号手枪的“真劫匪”，公董局立刻撤案。
说完，杜邦收起脸上的客套，伸出六根粗短的手指：“不过在拿出铁证前，为防嫌犯潜逃，请三井商社在今天下午三点前，先交五十万美金治安保证金，外加十万美金苦主车辆扣押费。过期不交，巡捕房只能查封贵商社在法租界的所有货栈了。”
满屋子的哭嚎声里，三井弘一反倒不出声了。
他低着头，右手五指一点点收拢，把掌心里半截刚捡起来的骨瓷杯片攥紧。锋利的瓷片切进皮肉，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白羊毛地毯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松本的短刀和手枪全押在法国巡捕房证物室里，上哪去变另一伙劫匪？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杜邦油腻的胖脸，落在地毯上正拿手肘悄悄捅刘院长的周老板身上。从昨晚杜邦领着那对母女踏进酒会大门开始，这个套子就已经扎死了。
“好……好一个大仲马洋行。好一个陆依萍。”
三井弘一松开五指，带血的瓷片掉进地毯绒毛里。他扯过桌角幸存的餐巾擦着掌心，转头看向助理。
“给汇丰银行的查尔斯挂电话。动用本家在伦敦的最高授信，把上海滩所有的硫酸、纯碱、苯胺全买断。再让查尔斯以涉嫌跨国洗钱为由，冻死大仲马洋行和华兴药厂在英资银行的所有户头。”
他把染血的餐巾团成一团，扔在松本那张肿胀的脸上，转身往内室走去，光着的脚底板在地毯上留下一串半干的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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