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苏州河南岸。江雾裹着煤烟，把两岸破败的厂房糊得严严实实。三号废弃羊毛厂的红砖围墙外，四辆装满散煤的旧卡车提前熄火，滑进后巷死角。
尔豪贴紧墙根，冲身后的张猛打了个手势。
围墙内黑得不见五指，唯独角落的值班室亮着盏马灯。院子当央的空地上，四条德国黑背狼犬吐着舌头来回巡视，鼻子在冷空气里直抽动。屋檐下缩着两个穿黑皮衣的德国守卫，背着毛瑟步枪，一边抽烟一边跺脚。
“妈的，大班真是大惊小怪。白天在西郊是日本人发疯，这破羊毛厂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少废话。上午庄园死了好些弟兄，人都抽去护院了。盯紧点，月底领双饷。”
话音未落，四块生牛肉啪嗒砸进杂草丛。四条狼犬耳朵竖起，半声汪叫都没漏，撒腿扑过去吞进肚里。不到两分钟，狼犬晃了晃脑袋，四肢劈叉开来，接连栽进草丛打起了闷呼。
“上。”
五十名黑衣暗卫翻过红砖围墙，靴底落地没有半点杂音。屋檐下的两名守卫刚转过半个身子，尔豪、张猛与刀疤李已经扑到近前。咚、咚两声闷棍砸在后颈窝上。后头的暗卫顺势扣上湿毛巾，两人连枪栓都没摸着便软倒在地。
李光明一脚踹开值班室木门。
屋里围着火炉打扑克的六个德国退役兵刚要去摸枪，十几把加装消音筒的汤姆逊冲锋枪已经顶在他们脑门上。火炉上的铁皮水壶正往外顶着壶盖，噗噗冒白气。
“不想死就闭嘴！”尔豪用英语喝道。刀疤李带人一拥而上，闷棍配麻药毛巾齐下。不到五分钟，八个德国守卫就被全部补枪，丢进墙角煤堆。
院门从里拉开一条缝，陆依萍披着黑色风衣走下卡车。
李光明打头，领着依萍和尔豪顺着车间深处的货运斜坡一路往下，停在一扇半尺厚、刷着灰漆的克虏伯精钢防爆门前。门正中嵌着黄铜六位机械转盘。尔豪打亮手电筒照住转盘，李光明深吸一口气，搓热发僵的指肚，捏住黄铜旋钮。
左转三圈归零。右转两圈，卡在八、一、四、九、二。
咔哒。锁芯里传出一声脆响。张猛跨前一步，双手扣住旋转舵轮发力，防爆钢门吱呀向内敞开。李光明拉下墙边的电闸。
瞬间仓库白光亮起，照得人直眯眼。
尔豪和李光明跨进门槛，扫过满屋货架，出气都粗了。铁架一直顶到天花板。左边码着三十口原装橡木箱，撬开一角，里头全是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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