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清净许多,不再见杂役奔走。庭中平整,以细沙铺地,
左右两侧栽种着名贵的兰芷与木槿。庭院四角设着石几与光滑的坐石。
廊庑环绕,支撑的木柱粗硕得需两人合抱。
屋舍皆是榫卯结构的木构瓦顶,斗拱飞檐,处处透着低调的奢靡,绝非城内普通百姓的竹篱茅舍可比。
廊下每隔三步便侍立着一名婢女,双手交叠于小腹,见人入内,齐刷刷垂首静立。
走到这里,那几名同行的庶出公子停住脚步,向卓安行礼告辞。
他们的身份,不配进入接见贵客的外堂。
沈莹跟在献王身后,将一切收入眼底。
怪不得在野史记载中,卓文君当垆卖酒会让卓家主觉得是奇耻大辱。
在如此严苛的世家礼法下,家族女眷抛头露面,无异于将卓家的脸面按在地里摩擦。
卓安独自带着献王三人,沿着木制的回廊继续向内。
前方是一座面阔五间的宏大堂宇。
堂前设着六级石阶。
众人拾阶而上,步入外堂。
堂内空间开阔,不见多余的隔断。
地面铺满细密的蒲草苇席,堂中居中设有一张紫檀坐榻。
左右两侧,依次分列着十几张黑漆案几。
案几上早已摆放好青瓷质地的尊和耳杯,随时备着待客的酒水。
堂侧立着四面高大的木屏风,上面用朱砂和石青绘着古朴的山水田猎图。
卓安走到右侧首位,侧身让开主通道,对献王抬手:“贵客,请上座。”
他指的是左侧首位。
汉代以右为尊,但他作为主家,主动让出主客位,已是极高礼遇。
献王并未走向左侧,而是径直走到正中央的那张紫檀坐榻前。
玄色大氅铺展在坐榻上,冷眼俯视着站在堂中的卓安。
反客为主,坐在了主家家主的位置。
卓安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但他终究是受过严格教养的世家子弟,忍住不悦,退到左侧案几后坐下。
沈莹很自觉,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两人都坐下后,才一声不吭地走到侧面最末端的案几后落座。
曹忌跪坐在她身侧后方,布袋放在膝上,微微垂着眼,一副老实本分的家奴模样。
堂内陷入死寂。
卓安在右侧主位坐下,正欲开口寒暄,探探这黑袍人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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