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竹箸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牛啊,卓家是真不怕死。
大汉律法森严,耕牛是重要农耕战略物资,私自宰杀可是重罪。
就算牛病死了,也得到县衙备案走一套繁琐的流程才能吃。卓家为了招待“卫二公子”,竟敢堂而皇之地杀牛炖肉。
堂上倒酒,不用寻常酒壶。
婢女抱着陶瓮,用长柄铜勺舀出泛着浑浊白沫的米酒,注入宾客面前的漆耳杯中。
到了沈莹这里,婢女十分有眼色地手腕一转,换了一个陶罐,倒出清亮黏稠的果浆。女眷不宜饮酒,这果浆是特意备下的。
“贵客临门,卓氏不胜荣幸。老朽敬卫二公子一杯。”
卓蓁肃端起耳杯,遥遥一举。
席间的卓家子弟纷纷举杯。
献王靠坐在凭几上,玄衣如墨。他没骨头似的用三根惨白修长的手指端起耳杯,眼皮微垂,杯沿在唇边沾了沾,便随手放回案几。
一口没喝。
卓蓁肃却丝毫不觉得被轻视。在他眼里,长安顶级权贵对地方商贾,就该是这种态度。他干脆地饮尽浊酒,随即抚须大笑:“公子海量。”
沈莹在心底冷笑。
献王这种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天大、除了自己炼的丹药什么都不往嘴里塞,能给你面子碰一下杯沿,已经是极大的伪装了。
当初滇王都没这个待遇,您偷着乐去吧。
丝竹声起。
七名衣着清凉、身姿曼妙的家伎怀抱乐器,赤足踩上堂中央的红毡。
琴音铮铮,筑声清越,瑟瑟相和。
中间两名舞姬长袖轻甩,腰肢软得不可思议,在乐声中翩跹起舞。
卓家蓄养家伎的传统由来已久,沈莹记得很清楚,卓文君当年就是靠一手好琴音名满临邛,她饶有兴致地咬着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目光追随着舞姬的长袖。
这种现场版的古代高定演出,不看白不看。
献王对此却毫无兴趣。
大半个时辰后,乐声停歇。
卓蓁肃见献王兴致缺缺,十分识趣地起身结束了这场接风宴。
宾主“尽欢”。
至少卓家人是这么认为的。
“二公子,夜已深,老朽送公子回院安歇。”卓蓁肃走到堂中。
献王起身,向外走去。
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收拾妥当的西院听风阁。
此处独门独院,环境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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