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足够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伪装,被看破,远比坦诚狼狈。
意识到这点。
曲珊溶低下头,拨了拨饭粒,说:“当然,当时也有想要得到我爸的认可的考虑在。”
任安远不爱孩子,不爱钱。
离开京北,却还要去医学院工作。
她想,他唯一爱的,应该就是工作了吧。
十年前的曲珊溶是这么想的。
她想,当医生,有共同话题,至少比从事别的行业机会大一点。
“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可笑……”
曲珊溶苦笑着抬头。
直直撞进男人深邃的眸里,成为瞳孔中一抹倒影。
她在那双眸子里没看出来可笑。
倒是看出几分心疼。
心口一紧。
思绪跑偏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跑了回来。曲珊溶问:“沈溪年,你这是什么眼神?”
默默看了她片刻,摇头:“没什么。”
视线却没收回去。
曲珊溶被盯得不自在,捏了捏耳垂,“既然没什么,那麻烦沈主任,把你可怜的眼神换成崇拜呗~”
上扬的尾音。
沈溪年轻声说:“心里已经在崇拜了。”
语气听起来不太有说服力,曲珊溶瞥他一眼。
坦诚倒:“沈医生,没有一个强大的人过往经历是简单的。”
“想要往前走,就要锻炼自己的自愈力,放心,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再说,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我哥我舅把我养这么好。”
“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你不如羡慕我呢。”
“羡慕。”沈溪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羡慕复合小组的民心都是你的。”
“诶你这人!”曲珊溶眼睛一下瞪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故意提的。沈溪年敛了敛眸子,低头轻笑。
上扬的嘴角,噙着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曲医生不需要可怜。
但,有的时候……眼神和心总是会向潜意识俯首称臣。
他也有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
很难想象,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要怎么在英国生活独自生活学习。
也很难想象,国外求学这些年,从英国辗转美国,频繁变动的生活背景里,曲珊溶是怎么养成这么明朗的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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