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一个不留!”
正阳门里头的御道尽头,烈马践踏长街的闷响撞破浓烟。
一匹黑马狂冲而至——
是朱由检!
朱由检没戴铁盔,黑发在风里散乱,宝蓝织金夹袍早被旧血染成深黑。
他一手紧勒缰绳,一手平举宝剑,两眼布满血丝。
后头李若琏单臂提刀引路,百余名锦衣缇骑抽打挽马,驱赶整整四十辆运银大车,轧碎石板狂奔而来。
“陛下!贼兵快翻过坡顶了,不能去啊!?”李若琏急声大叫,横刀想挡马头。
“让开!”
朱由检纵马撞翻拒马,眼光死盯塌方断口,长剑当空劈落,嗓音盖过喧天嘈杂:“大车!全给朕推上去!连车带银子,一起塞进豁口!”
“二十万两现银,就是咱大明的拒马桩!”
后头几十名免了奴籍的汉子扯着嗓子大吼,皮鞭拼命落在马背上。
沉重闷响炸开,头一辆塞满五千两银锭的大车被顶上斜坡,车轮硬嵌在石缝里。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大车混着几十口大铁箱,带着二十万两雪花银的死重,叫众人合力掀翻在豁口最外沿。
铁皮箱盖崩裂,成堆银锭翻滚着砸进碎石堆,白花花滚了一地,在顺军冲锋跟前硬堆出一道丈高的铁轮木墙。
冲在头里的数十名贼兵脚下一滑,踩中滚木与滑银,失衡跌翻,重重撞在断辕尖木上。
可郝摇旗麾下步卒源源不断,踩着同袍肩膀,挥起短斧猛砍木车栏杆,翻过这道屏障在即。
“喝!”
朱由检翻身下马,他不顾左肋裂开的创口,黑袍扫过烂泥,胳膊上粗筋暴突,独自抱起一根百斤重的生铁箍滚木。
鲜血立刻浸透腰间素绫,朱由检咬碎后槽牙,甩动生铁滚木,当头砸向正往银车上爬的贼头。
一声闷击,贼头连盔带头被砸成烂泥,翻滚着跌落斜坡。
朱由检踩在冷硬铁箱上,单手扶剑,长发被风吹得倒竖,朝街市上观望的上万民夫与逃难百姓厉声吼叫:
“天子在此!朕尚在搬石堵门,尔等退向何处!?”
“大明未亡!天下未亡!”
“传朕死旨:凡搬一块城砖填缺口者,立赏银十两!”
“战死在豁口之上的军民,朝廷养其老小一世!免除世代钱粮劳役!”
“后退一步者天诛地灭!敢上前的,随朕杀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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